将军他绝对是故意的,
孤昏睡到苏醒足足一个月,
养好身体能下地花了近两个月,
等他回来又花了小半个月。前前后后将近四个月的时间裏,他竟然没有进行安魂仪式,
安抚那些阵亡的士兵!
绝对是做给孤看的!!!
安魂仪式是景朝的旧传统了,同出征前的祭祀一样是从景朝建朝以来就一直流传来下的。不过与出征前求胜利的祭祀不同,
安魂礼是当息兵止戈时,由朝廷举办的大型典礼,
为的就送一送那些亡故的士兵,为他们祈福。
如今虽无朝廷,但这种礼典司仪多是由老兵带着新兵举行的。当年他从北方班师回朝之前,就在北方进行过了安魂仪式,说那是数万将士归去之所。新魂旧人徘徊之处,
自然比安定的帝都办起更有效。
孤当然是应允了,这些小事儿实际上孤还真不在意。
可如今他在这片过往安定百年的土地上,
举办这仪式,
岂不是在嘲讽孤?
好吧,
认真的想起来其实还真的是孤的错。
举办仪式的地方是帝都的一处远郊,那裏多是被用来驻军,
不过如今王朝不覆,自然也没了前来朝见的藩国与四方将领。他将那处场地清扫了出来,
搭建了祭祀臺,还立起了远征军的金色大旗。
孤靠在高处山坡的树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谷底之中整齐排列的玄甲士兵。比起内监军那些苗子,
这些人只是站在那裏就让人感觉胆寒心颤。他们很安静,从高处看去他们像是孤棋盘上的棋子……
不是任凭操纵,而是排列的太过整齐。
风中传来了战鼓的声音,微弱到强势。从远处开始一个接一个,一个连一个,逐渐加入的战鼓没有让最初的敲击变得杂乱,反而整齐划一如在耳畔。心臟映这战鼓咚咚,一下又一次下,从未如此健壮有力。
士兵手中矛戈也加入了这场祭典,他们敲击着地面,成了这战鼓咚咚的配乐。明明没有战鼓那般气势雄壮,却也不显落后。那硕硕声震的孤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头顶的树叶被震落,飘飘洒洒的挡住了孤的视线。
将军站在最所有人的身后,他随着战鼓与□□撞地的声音跨步向前,手中捧着什么东西。
孤看着他步步向前,走过的地方像是推到的牌匾,如同用竹竿拨划水面,拖出了长长的尾线。只是水面终归还是归于平静,而将军走过的地方,那些士兵只是跪在那裏,撑着手中利器,没有站起。
他们在跪自己昔日的战友,跪那些回不来的同袍。
将军走到了彻起的高臺前,停步。再向前时身侧拖出了两条长长的白线,连着他手中所捧的东西,一步一步,走满九十九步,踏上高臺。鼓声与兵戈声一起止息,跪地的士兵同时站起,规整有力。
将军反身,站在最高位看着底下列队的士兵,在安静声中开了嗓:“大风起兮,烈烈旌旗。江山之离,兵戈止息——”这本是帝王应做的事情,如今他做起来丝毫不显突兀,甚至孤自觉都不能比他做的更好几分。
将军大概生来就是被人仰望的。
“金戈铁马,挂鞍披甲。决断杀伐,峥嵘再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