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孤不是一类人,
这一点孤很早就知道。
将军是孤最想要成为的那一类人,
骄傲、自信、果决、肆意,
他有着这样的资本,也不吝惜的挥霍着他的资本。
他像是夏日的骄阳,
让人觉得刺眼,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如同冬日的暖源,吸引着孤。
孤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很小的时候想,长大了却不再想。许是因为孤发觉孤与他终究是不同的,不利局势下孤只会想着如何算计人心,而他想的是如何正大光明的突破眼前的困局,拼的一片新的天地。
就好像孤只想着如何利用苏王,
而不是彻底消灭这个未来的隐患。
看着将军站在帐篷裏同手下谋臣高谈论阔的模样,想到的却是那日他对着孤画下的宏图。他问孤若他如先皇那般因为胆寒,
因为麻烦所以只选择利用,
利用了那些野心之辈,
利用了那些贪妄之徒,那么他与先皇又有何区别。
待到天下大定,
待到万事平息,便只能看着手中权势流失,
只能看着自己臣民离心,甚至最后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挽回。
他说:二皇子,不就死于先皇的疏忽大意与冷漠么。
二哥是怎么死的,
因为先皇发现他私通后宫女子,发现了他才是小九的亲生父亲。可那毕竟是他的孙子,所以先皇手下留情了。他只是剥夺了二哥追逐大鼎的权利,并将小九囚于深宫之内,打算让他与二哥,为小八做副手。
是的,孤一直都知道先皇想要另立的太子,是八皇子。也知道他将小九与小八一并抚养,为的就是让小八除却三哥这个同袍之外,还有人可以信任,可以托付。只是他没有想过,皇家的孩子,见惯了帝王之尊,又有几人愿意臣服他人。
这才是孤利用小九的真相,因为小九养在贵妃门下,没有父亲的疼爱也没有母亲的宠护。甚至对他好的人也消失在了这宫中,他心中的不平又哪裏比孤少,所需不过是轻言挑逗,就离了心,助长了他的野心。
只是小八来的太早,让孤未能策划一场好戏。
先皇将二哥驱离了权利的中心,厌恶姿态太过明显,以至于让苏王抓住了机会。所谓的二皇子死于叛乱流民,不过是苏王借着机会,报覆了当年他一手扶上位,又亲手将他驱逐的那个冷血帝王。
为什么孤知道这件事?
因为将这件事捅给苏王的,正是孤啊。
可孤看着将军的模样,又能说什么呢,这天下,毕竟不再是孤的了:“好。”
所以孤坐在了这裏,听着将军与他的手下谋划着如何夺取这江山,如何与那些人周旋。孤听着那青衣文士与谋士们的策划,第一次知道了原来除却阴谋,还有一种东西叫做阳谋,放在臺面上你却不得不跳。
和大哥哥教给孤的东西不一样,但是却意外地有相通之处。
他们从如何布局,如何征讨,到如何埋伏,如何扫尾,最后他们开始商讨出师之名。可绕来绕去,也不过是皇室正统。如今臺面上的皇室正统,只剩下了孤,而他们是不可能也不可以,将孤放出来的。
毕竟天下人皆知,将军亲手杀死了残暴的帝王:“那么,九皇子呢。”一直不语的丞相在一片沈默中开口,“世人皆知陛下登基时皇室已无兄长,八皇子死于疾疫,九皇子下落不明。”他看着孤,“以九皇子之名如何?”
“不如何。”这简直是最蠢的建议,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