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寒窗苦读,
二十年悬梁刺股,
换来的三元及第,
却不如家世显赫的风流子。
要他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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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他也不过是一介寒门子,家中兄弟五人姐妹两人,
八个人的大家庭全靠父亲作为县丞的薪水养活。母亲整日为了家中支出苦恼,直至两个姐姐嫁做人妇,
哥哥们也自立出去,才好过了很多。
他是家中老四,
不大不小的卡在中间,难免受了冷落。可这样的冷落,在他看见自己大姐所嫁非良人,二姐因为丈夫府邸纳妾抑郁而终后,变成了感激。
感激他并非女子,
无须拘泥与小院之中,与针线为伍。
比起自己的兄长,
他在读书上有几分天赋,
家裏卯足了劲儿将他送到了最好的私学,
而他不负众望的从童生考到了秀才,然后是举人,
紧接着三场会试皆为第一,得了三元及第的美誉,
成了这百年来第二位得此殊荣的学子。
而上一个三元及第之人,如今官居三品,在朝堂之中举足轻重。
归家那日,
乡亲们从十裏之外就翘首以盼,盼他归家说一说京城的繁华模样,想要沾一沾状元的喜气,好让自家的孩子以后也像是他一般出人头地。
家中母亲喜极而泣,就连当年一袭草帘葬了他二姐的男人都舔着脸出现在了他面前,告诉他他已将他的二姐厚葬在自家主坟,怕她膝下凄凉还做主过继了一个孩子。就连他吃斋念佛多年的大姐,也被夫家派了过来,于他拉关系。
只是私下裏,他大姐却拉着他的手,告诉他此去京城,不要回来。
哥哥嫂嫂接连拜访,他因许久不归家暂住父母之处,也造就了不便。不是自己家,终归无法关门谢客,只得随着父母一起应和这些人。远亲且不提,近处兄弟却是希望他能带着自己的子侄,前往京城。
说他如今二十有五,却不曾成婚,膝下无子嗣服侍便是不好。他冷眼看着过去叫自己死读书,甚至说父母在他身上浪费钱银的兄弟们,为了一个带着孩子进京的名头争的连陈年往事都扒了个干凈,看着面带苦涩的父母,才知大姐之意。
“那便一同去吧。”他笑着说道,“不过是几个孩子而已。”
他不想成婚,因为没有心仪的女子,因为见惯了自家姐姐们被蹉跎的模样。他害怕并且恐惧着,若是有朝一日遇上了心意的女子,那娶回家的那位是不是如同他的姐姐们一般,肚子哀鸣,不得善终?
乡裏人夸他感恩知德,夕日兄长们资助他念书,如今便将侄子们带入京城。
他却嗤之以鼻,笑这些人不知当年他念书的钱,解释来源于父母的省吃俭用。
京城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好过,当今陛下只是赐他金帛珠玉珍惜古玩,并没有给他能够参政的实权,有的只是小小一个内史。在京城这一块砖能砸到三个朝堂官员所在之处,微小又渺茫。
他的侄子们却因为他一步登天,从小小乡府的百家学社,进入了京城的私学之中。明明同样都是三元及第,那人一步登天步步高升,自己却依旧只是小小的内史,帮人算账管钱,忙碌于文案之中,甚至都没有资格踏足朝堂。
巨大的落差曾经让他一度沈迷酒色,直至一日那个青年坐在了他的面前:“就这么自甘堕落了?”举起面前的酒杯,大了他五岁的青年,看着却比他更加意气风发,更加的年轻气盛,“就这么止步于此?”
“你有什么资格多言!”虽然未曾正面打过招呼,可他知道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