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
在走廊上的时候,汤易迟听到了几句唐母的话,恶毒刻薄。
他的弟弟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她侮辱,被她当作尘埃沙砾一样轻飘飘一句带过。
现在看到弟弟澄澈的笑,汤易迟忍不住眼圈发红。
以前他们就没有保护好他,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他。
他将汤圆抱在怀裏,揉揉他的头发:“有哪裏不舒服吗,我帮你叫医生。”
“好,”汤圆视线从病房裏的小沙发上飘过,“哥你看到季承了吗?”
一醒来就问季承。
汤易迟安慰自己毕竟季承是弟弟的恋人,还是他把弟弟救上岸的,勉为其难原谅他。
“等一下,我去看看。”
他刚要去找,季承就推门而入。
发现汤圆醒了,季承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几步迈到床边,又像近乡情怯,站了半天嘴裏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汤易迟总觉得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像是深情对望,冷酷打断,伸手去按了呼叫铃:“先让他检查一下身体。”
季承眼睛就没从汤圆身上离开过:“嗯。”
汤圆的身体没什么其他问题,就是车祸的擦伤又沾了河水发生二次感染,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对此汤易迟表示要留下来陪床,还叫人送来了洗漱用具。
“哥,就一晚而已,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汤圆觉得自己还没那么脆弱,现在唐糖还没醒,就算醒了也不可能再伤害到他了。
“我要是回去了,季承不就得在这裏陪你了?多麻烦人家。”
这段时间都是季承陪在身边,汤圆下意识说:“本来就是他呀。”
看到汤易迟面色不大好,汤圆也后知后觉发现问题。
他好像太把季承的陪伴照顾当作习惯了,但季承本没有责任这样待他。
看弟弟脸色苍白的模样,汤易迟也嘆了口气,觉得现在不是谈弟弟跟季承关系的时候,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季承在外面接完电话回来,发现病房内的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沈默,都呆呆地坐着,也没有交流。
他顿了下,还是上前:“时间已经很晚了,要不大哥先回去,明天我会把汤圆带回去的。”
汤圆对季承的称呼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因为季承和汤易迟同时在他身边的情况不多,他没有太註意过季承对汤易迟的称呼。
哥哥比季承大一些,叫哥也没什么问题。
但汤易迟就不同了,要不是汤圆在场,他怎么都得跟季承掰扯几句。再对上季承的笑,他百分百确定季承是故意的。
这就登堂入室了,套什么近乎!
“我不回去,”汤易迟板着脸,“今天我要留在这裏陪小宝。”
忽然被哥哥叫了在家裏的昵称,汤圆不好意思去看季承的脸:“哥,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明天就能回去了。”
“回去?还去他家?”汤易迟斜了季承一眼,越想越不对,总觉得当初季承跟他说让汤圆住去季家的事有问题。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季未就提着饭来了。
季未跟汤易迟不算太熟,只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而且她只带了两人份的饭,不知道汤易迟也在这儿。
季承看了餐盒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并没说什么,叫汤圆先吃饭,示意汤易迟出去聊聊。
汤易迟没想太多,看了眼真正算是同龄人的季未跟汤圆,心想要是妈妈知道汤圆跟季承走得近并不是因为她心心念念的季未,肯定要发飙。
“什么情况?”季未看他们两人都出去了,才开口跟汤圆说话。
汤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简单陈述了一下刚才的事。
“哦,就是说你哥跟我哥为了陪床名额僵持不下啦?”
汤圆失笑:“也没有那么夸张。”
“那个唐糖到底怎么回事,来的路上我听说雇人撞你的也是他?”
“可能觉得我在唐家的时候,占了他的位置吧?”通过昏迷时的那些回忆,汤圆不难判断唐糖对自己恨意的来源。
在梦境中反覆挣扎无法醒来的时候,汤圆曾想过自己会不会再一次死去。
他和唐糖的矛盾,大概源于唐糖对他在唐家生活的误解,或许唐糖知道了真相,就不会那么恨他了。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像唐糖那样的性格,真的会因为知道真相而愧疚吗?
如果唐糖会愧疚,就不会再杀死他两次以后,再对他下手。
与死亡亲密接触的感觉还在不断包裹着汤圆,腿上二次感染的伤口并不怎么疼,室内也很温暖,但他心底还是不断涌上寒意。
唐糖执着让他死亡,是发现只要他死了,或许一切就会重新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