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身为往生堂堂主,一开始胡桃只是想传个话。
长期从事殡葬服务,让胡桃的生死观和寻常人的不尽相同,这也就让她低估了一位父亲想要见到孩子最后一面的急切心情。
在菲茨杰拉德殷切的目光下,胡桃妥协了。
反正也快到晚上了,往生印也准备的差不多,提前让他们见面也没什么。
但她怎么记得自己只邀请了菲茨杰拉德一个人,他身后那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要记录一下司格特非的样子。”菲茨杰拉德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讪讪的揉了揉鼻尖。
他站在胡桃和马克中间,隔绝了两人的目光。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要让约翰来的,对方控制葡萄藤的异能力格外好用且省力。
但不知道是谁把他揍了一顿,现在约翰正在病床裏躺着,就连下床走路都变得十分困难。
“好吧。”胡桃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很早之前她就想要用留影仪试着拍摄幽灵,拍出来的相片毫不意外的全是空白。
菲茨杰拉德就算是找再多的人都不会拍到任何东西。
再者说,跨越边界能发生的事谁都无法全部预知,偶尔坏掉一些东西也很正常,不是吗
“和幽灵亡魂相关的事,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不奇怪的。”胡桃警告的看了两人一眼,
“既然你们已经被卷进来了,我不在乎让你们多看点东西。”
“但是——”胡桃话锋一转,
“不该碰的东西千万不要碰,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见两人点头应下,胡桃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感到惊讶。”
手腕翻转,护摩便出现在胡桃手中,双手上下交迭逆时针回转半圈,她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有序,命运无常,以此蝶火,为汝引路!”
话音落下时,赤色的焰蝶自护摩仗身和神之眼向外溢散,很快就包裹住三人,待赤焰蝶散去,原地早已没了人影。
那些赤焰蝶并不会伤害召唤它们出来的胡桃和她身边的同伴,但灼热的温度让菲茨杰拉德和马克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在睁眼时,两人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面面相觑。
菲茨杰拉德正在心裏盘算,倘若胡桃是一个空间或者召唤类异能者的话,要花费多少多少资金能把她挖进组合,不知道五亿够不够。
正好露西的异能力曝光了,现在白鲸陨落,他们缺不少名额。
一旁的马克则是僵硬的低着头,看着被烧成灰的摄像机残骸,总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充斥着未知和神秘的房间。
现实与梦境的概念在这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马克血脉裏的冒险因子在这一刻被激发,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谜题的答案。
“这裏是什么地方”马克将目光投向胡桃,期望从她那裏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距离生死只有一层屏障的地方。”胡桃在两人身前站定,语气相较于往常冷静平淡了许多,
“跟紧我,一但遗失在这裏,就再也回不去了。”
往生堂内多克制鬼魂灵体的物件,为了不让司格特非受到额外的伤害,胡桃不得已将她引到了生死之界。
但现在麻烦是的,她找不到司格特非跑到哪裏去了。
抬头看了一眼望不到边的走廊,胡桃挠了挠头,转身看向菲茨杰拉德,说道:“伸手。”
不明所以的菲茨杰拉德将右手摊开,在找到司格特非之前,他有足够的耐心。
从包裏翻找银针的胡桃瞥见是右手,喊了声:“是另一只。”
人类的左手链接着心臟,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会经过左手两次,最终汇聚在尾指处。
翻出银针的胡桃对着菲茨杰拉德的小拇指刺了一下。
锵的一声响起,空荡的走廊内回音效果格外的好。
胡桃不可置信的看着手裏弯曲的银针和菲茨杰拉德毫发无损的手指。
这种现象是正常的吗
“抱歉。”菲茨杰拉德的异能力将刚才胡桃的举动判定成了伤害行为,自动消耗了金钱用于强化身体。
这种情况是他也预料不到的。
得知银针弯曲真相的胡桃重新拿了一根粗一号的银针递给菲茨杰拉德,示意这一次他自己来。
银色的尖针毫不费力的刺入皮肤,指尖流出的血液凝成一颗血珠,光滑的表面让菲茨杰拉德想到了打磨好的赤红珊瑚珠串。
红色,应该很衬塞尔达。
在菲茨杰拉德沈浸想象中戴着珊瑚珠项链的妻子时,胡桃从帽檐处折下一朵红梅。
红梅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后香气经久不散,花瓣常年不腐。
最重要的是,可以临时当引路香用。
胡桃将花朵朝下倒扣在菲茨杰拉德的小拇指上,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道:“红梅染血沾归路,此心尚在,魂归何处。”
掌心再次打开时,多了一小截白色蜡烛,赤焰蝶匆匆飞过,蜡烛燃起了豆大的火苗。
胡桃小心翼翼的将蜡烛放在不远处的臺阶上,随着燃烧,蜡烛上方升起一缕白色的蜡烟。
虽然走廊没风,但蜡烟依旧给自己找了个方向,不偏不倚的奔向右侧不远处的小房间。
“要留一个人守着,我们必须在蜡烛灭掉之前回到这裏。”胡桃的目光在菲茨杰拉德和马克之间来回转换,像是在挑选自己的队友。
但这个权利显然不在胡桃手中,菲茨杰拉德和马克对视一眼,已然做出了选择。
他稍微朝前走了一步,对着马克说道:“这一次就拜托了。”
对此马克的回应是一个响指,他的异能力分身哈克和汤姆端着迷你版狙击枪在蜡烛周围来回巡视。
从胡桃的视角来看的话,就像是两个精致版过家家玩偶活了。
忍住心中想要戳弄一把的心思,她对着马克点点头。
虽然组合的人总是说菲茨杰拉德不懂得体恤下属,不关心他们的死活,但在金钱攻势下,他们总能保持不错的关系和默契。
两人做出决断后,胡桃一马当先推开了房门,菲茨杰拉德紧随其后。待两人都进入房屋,房门毫无征兆的被关闭,将两人困住。
没了走廊的昏暗灯光,房内变得漆黑一片,只能看到胡桃背后神之眼泛起的红芒。
没有任何光源做参考,两人就这么摸黑前行,直到听到了阵阵水声,他们才确定了前进的方向。
但这条路并不通畅,站在悬崖边的菲茨杰拉德半瞇着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间房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更大。
指引他们来到此处的声音是悬崖边上的瀑布发出的声响,偶尔会有水崩到他脸上,很凉,还带着点地下水源特有的矿物味道。
菲茨杰拉德的人生信条就是花钱办事,虽然这一次他并没有支付胡桃金钱,但这并不妨碍他将问题抛给胡桃。
“只需要跳下去就好了。”胡桃对着菲茨杰拉德耸耸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随意,就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一样。
“跳……下去”
“对啊。”胡桃将帽子摘下,仔仔细细的包好,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阴阳有序,生死相依,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生路往往藏在死局之内,幽灵则躲在人群之中。
看着不断下落的暗红色身影,菲茨杰拉德皱着眉判断了一下自己的现有资金和悬崖的高度。
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不知道这间房间的主人是不是得罪了阿波罗,无论从哪裏看都是漆黑一片。
这也就导致菲茨杰拉德根本无法判断掉落高度,异能力更是在他坠入水潭后也没发动。
抬手捋了把头发,好让他看清眼前的景象。
潭水并不算深,菲茨杰拉德勉强能在水中战立,就是水压压的他肺部有些胀,连带着呼吸也有些不顺。
想象中的寒冷和潮湿难耐更是没有,与其说这裏是一汪水潭,倒不如说这裏是一处温泉。
寻到胡桃身影后,对方不似他这般狼狈,好整以暇的站在岸边,甚至好心的用护摩给待在水裏的他搭了一把。
“楞着干什么,快上来啊!”
菲茨杰拉德内心无比覆杂搭着护摩上了岸,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在对方没有提供任何有效情报的前提下来到这个古怪空间。
但刻在基因裏的交易天赋又让他下意识的相信胡桃所言,这还真是矛盾。
踏上地面的一瞬间,几只赤焰蝶绕着他飞了几圈,有一只甚至停留在他刚刚出血的指尖。
如焰火般流动的蝶翼轻颤,几个呼吸间便将菲茨杰拉德湿透的衣服烘干。虽然外套变得像是腌过头的咸菜干,但总比滴着水要强的多。
倘若是先前的菲茨杰拉德绝对会因此而皱眉表达不满,但从白鲸落地后,他切实过了几日的苦穷日子,皱巴的衣服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胡桃照例走在前面,
“欢迎来到送别的舞臺,我们的目的地就在前面!”
随着胡桃的话,面前的光点也愈发明晰,在踏过不知道多少阶石臺阶后,眼前的光点总算是露出了真实样貌。
在那裏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抱着玩偶的司格特非。
看着面露激动的菲茨杰拉德,胡桃嘱咐了几句后,就将空间留给了他们父女,也留给了自己。
生死之界胡桃来过很多次,送亡灵超生,引生人归家。
她曾无数次踏进这方天地,却从未遇见过她想要遇见的那个人。
胡桃坐在附近的一块巨石上,晃着腿看着得以团聚的一家人,她什么时候能遇见爷爷呢
“桃丫头”
幽灵凭借一抹执念存于天地生死之间,时间一长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家人朋友,仅剩那一点念头吊着。
记忆差的不行,但她记住了这个经常躲在角落裏哭的小姑娘的名字裏有一个桃字。
自从胡桃从七十五代堂主,也就是她爷爷手中接过往生堂的招牌,成为第七十七代堂主后。只要一有空闲,她就往生死之界跑,用尽一切手段只是为了见爷爷一面。
甚至自十三岁后,胡桃每年的生辰愿望都是和爷爷见面,只可惜她的愿望一次都没实现过。
听着背后传来的话,胡桃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哽咽,
“哎,是我。”
“傻丫头,胡家人怎么会在这裏,别白费力气了。”
“你们胡家人向来不留遗憾,坦率的来,坦率的走。你也回去吧,回你该去的地方。”
听着幽灵一句句的劝慰,胡桃强忍着心中酸涩,她不能哭,她答应了爷爷不会哭的!
抬手压了压肿胀的眼眶,胡桃又一次想起了爷爷从前说过的话,
“生于生时,亡于亡刻。遵从内心,尽人之事。”
[与胡桃契合度上升至53%]
[达成成就:蝶隐之时]
收拾好自己的心绪,胡桃从怀裏掏出一个断成两截的玉佩,这是往生堂的独门秘诀,为数不多能保存一部分影像的载体。
趁着司格特非还在,胡桃悄悄的将玉佩的下半部分立在附近的巨石上。
她也曾听闻塞尔达的身体状况,由衷希望这个可以帮助到她。
就在胡桃和菲茨杰拉德在生死之界寻找司格特非的同一时间,异能特务科相关人员正在准备打捞白鲸。
作为特派员的阪口安吾正在同赫尔曼交涉,
“如果可以,还请您帮忙带离白鲸。”
巨大的白鲸从天幕坠落,在附近的许多人都看到了,这是无论如何都是瞒不过去的既定事实。
幸好周围有一个新晋偶像在开握手会,吸引了一部分註意力,否则加班的时间又要后延。
阪口安吾摘下眼睛擦了擦镜片上阴起的雾气,他赶到现场时,周围的湿度高的可怕,就连西装都觉得有些黏糊糊的贴着皮肤,让人忍不住皱眉。
虽然阪口安吾极力想要促成这场合作,但显然合作对象并不配合。
赫尔曼坐在附近的长椅,双手搭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我现在只想看海。”
顺着赫尔曼的视线望去,占据海面巨大篇幅的不是经过光的折射留下的蓝色海水,而是白色的鲸。
阪口安吾只好拿出了自己手中的筹码,
“如果您肯提供协助的话,我们会放弃追捕组合的其他成员。”
“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成员而已……,又怎么能为你提供帮助”
赫尔曼瞇了瞇眼睛,语气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见赫尔曼依旧不为所动,阪口安吾扶了扶眼镜。
手中的资料随着兴奋的海风四处游荡,但只要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报告被阪口安吾用长尾票夹夹的紧紧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一张纸擅自逃离。
“这可说不准。”阪口安吾略微沈吟,很快抿嘴轻笑,
“您可是组合的初代首领。”
赫尔曼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双手,眼眸垂的更低了些,似是逃避,又像是坦然。
“年轻人的精力可真是旺盛,有时间挖这样的陈年旧事。”
对方的话中已经没了方才的轻慢,虽然语气依旧不太好,但阪口安吾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幸好您没有刻意隐瞒过信息,否则这可不是熬一个通宵能完成的事了。”
“为了让我们不再熬夜,赫尔曼先生,还请您协助我们回收白鲸。”
阪口安吾眉心微低,神色从容,看似姿态放的极低,但只有当事人知道他有多傲慢。
这是非常巧妙的威胁,对方将他查了个底朝天,却依旧做出这副谦逊模样,明晃晃的胁迫。
先前赫尔曼所说的白鲸已经不受他控制的话真假掺半,一个依托与他的异能力而建造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无法控制的。
现如今看来,这个小秘密也没能守住。
赫尔曼在心裏抱怨异能特务科不给他这个老年人一丁点隐私,但身体依旧诚实的站起身,准备跟着他离开。
但半路上他们被人拦住了,看样子还是阪口安吾的熟人。
赫尔曼充分发挥了老年人的特有权利,在两个小年轻针锋相对时,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热闹。
站在他面前的人阪口安吾很熟悉,在提瓦特叛逃之前,对方经常和中下层进行工作的衔接。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毕竟比起其他人,阪口安吾被打过来的报告要少很多。
托艾尔海森的严苛要求在同事文件的做法,在他任职书记员时期,异能特务科的文件处理方式更加规范化,模板化。
从这一方面来讲,艾尔海森确确实实做了件好事。
在叛逃前,阪口安吾遇见艾尔海森说不定会请他喝一杯咖啡。
但今时不同往日,两人已经站到了对立面,已经到了坐在一张桌子上就会被反覆盘问的程度。
当时的阪口安吾还是个被家族扔进来锻炼的普通文员,在那时艾尔海森就已经是书记官了。
书记官不参与事物的决策负责会议记录,檔案备份和重要资料的归理。是异能特务科裏为数不多能准时下班的工作。
当时整日熬夜的阪口安吾十分羡慕艾尔海森,曾经暗戳戳的打听过一部分消息,但被正主抓了个正着。
现如今阪口安吾依旧记得那件糗事,自己私聊了好几天对方才答应见面告诉他艾尔海森的工作,一见面才发现自己聊的是本人。
想要挖别人工作被正主发现了,这可真是……
当时的阪口安吾还没学会收敛情绪,坐在咖啡厅的角落裏,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还没等他听到艾尔海森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上司的临时加班电话拯救了他。
这件事也就成为了阪口安吾心中的一个谜团。
后期他不是没问过其他人,但一聊到艾尔海森,他们就像是被集体禁言般封口不语。
时间一久,阪口安吾也就忘的差不多了,但在遇见艾尔海森的那一刻,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有些尴尬的扶了扶眼睛,阪口安吾按着资料的手用力的发白起皱。
他正在竭力维持自己的表情和对叛逃前辈应有的尊重,
“艾尔海森书记官,您来这裏又是因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和艾尔海森有关的回忆都是一些尴尬到不行的记忆,阪口安吾在和他说话时脑海中有一瞬间放空。
一个在艾尔海森身上略显荒谬的理由浮现在阪口安吾的脑海:艾尔海森他不会是来参加偶像握手会的吧!
人在紧张时,想法大多十分可笑。
但当阪口安吾看到艾尔海森拿出一张芭芭拉的闪耀偶像海报时,差点维持不住面部表情。
“这……是”
“蒙德方面委托我送出的……礼物。”拿着签名海报的艾尔海森打开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卷好塞给阪口安吾。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帮你们做一次判断。”比起包装华丽的辞藻,艾尔海森更喜欢用事实说话,
“不要试图打捞白鲸。”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的速度很快,在横滨修缮工作基本要完成时,两大组合相互联合,以极为强硬的态度迫使异能特务科关闭了虚空。
这是异能特务科单方面的说辞,对此艾尔海森保留怀疑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