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
作为小喇叭的拥有者,许以安之前就见识大叔的声音,也对小喇叭与外表不符的音量有所了解,因此同样在出神的她没有被吓到。
只是眸子裏有一闪而过的恍然,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大叔当时录过的音频好像忘记删掉了。
听着耳边这个吆喝的穿透力,许以安反而庆幸自己没有删掉,她觉得在场的四人包括她自己,都喊不出卖喇叭的大叔喊出的魄力。
“春来百花开!我在鲜花摊!一枝花!两枝花!三枝花!”
许以安无意间抬眼,对上赵云旗投来的无语凝噎的视线,她神情稍顿,小喇叭的主.人表示也很无辜:“忘记说了,这个喇叭的声音非常响。”
虽然无辜但理直气壮。
赵云旗看看她,然后挪开眼神,看向了站在许以安身侧的他哥,觉得自己这个队长真是不当也罢,当职期间丝毫也沾不上威风二字。
反倒像是在陪哥嫂过家家,自己还得反过来照顾他们俩的情绪。
等等,自己怎么就这样承认许以安是他嫂子了呢?
不对不对,许以安是个“男”的,他哥也是个男的,他们要是发展出什么来,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
想法如同脱了缰绳的野马狂奔,反应过来的赵云旗及时打住,继续摆弄手裏的小喇叭,准备把音量开到最高。
现在就很响亮,但不妨碍更大。
那边三人在专心研究小喇叭,江斐然低垂眉眼,压低声音与许以安单方面地说起了悄悄话:
“春来百花开,我在鲜花摊,一枝花,两枝花,三枝花。”
他重覆地念着喇叭裏的内容,跟那道粗犷豪迈的音色完全不同,江斐然的声音如同沈在泉底的玉石被水波撞击,又似筝弦被冷霜拨动。
许以安耳朵热了热,转移註意力地主动解释道:“这是那个买喇叭的大叔帮忙试音喊的。”
江斐然:
“是么,卖喇叭的大叔为什么要喊卖鲜花的吆喝?”
许以安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回想起了答案:
“因为那间店铺旁边是一家批发鲜花的铺子,而且那家花铺的老板还是大叔老婆,也正因为如此,即使是试音,他也喊出了十足的力气。”
陷入回忆裏,她不自觉就多说了些。
随着她讲述的声音,江斐然的脑海裏也浮现描绘出一片景象,好像他也参与到了许以安从前的生活裏。
“圆月怎么在啃咬拉链头,是不是小兔牙痒痒了。”
忽然听到“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江斐然循着声源低头,便看到待在许以安腰包裏的圆月探出了脑袋,爪子正在扒着腰包的拉链啃咬。
兔子是嚙齿类动物,如果不刻意修磨的话,牙齿就会一直生长,所以兔子从两三个月的时候起,往后终生都需要磨牙来干涉。
江斐然是中医学院毕业的,而且从小跟江爷爷学习中医知识,有关兔子的知识他虽然知道的不深,但一些表面上的常识还是清楚的。
圆月是许以安养的,她也是知道如果兔子不定时磨牙,过长的牙齿就会导致兔子咬合不正,因此引起牙龈感染等等影响健康的危害。
许以安作为它的饲养者,非常註重圆月的身体健康,闻言,她顺着江斐然的目光低头看向圆月。
圆月乖巧地蹲坐在腰包裏,只是爪子和嘴巴就不那么老实了,歪着头正在专心致志地啃咬拉链头,试图以摧毁它来达到给牙齿止痒的效果。
腰包咬坏了是小,如果圆月因此而牙龈感染就不好了。
必须立刻制止它的行为,许以安手指垫到圆月的下巴处,用了些力气用力往上抬高它的脑袋。
圆月对她的触摸完全不抵抗,顺从地放开了咬在嘴裏的拉链,脸盘也跟着那两根手指的力道微微后仰。
圆眼睛仰视着许以安,黝黑水润,像是两只熟到散发果香的黑葡萄。
许以安神色柔和下来,垫在圆月下巴底的手指轻挠了两下,同时在空间裏取出给它磨牙用的苹果枝。
因为圆月迷你可爱的体型,它用来磨牙的苹果枝同样很小,是用苹果木雕刻成的一枝向日葵,和那个向日葵布偶相似,也十分得圆月的青睐。
姐姐亲手递到嘴边的苹果枝,跟咬起来口感不好的拉链头相比。
圆月的小鼻头耸了耸,果断放弃刚才它还在宠幸的拉链头,啃咬木质的向日葵磨去牙齿上的痒意。
两人一兔岁月静好。
那边赵云旗踩着大门的镂空处,呈现出一种高难度的姿势,把小喇叭固定在一个顶端的位置。
隔着一扇镂空大门,他下方是大片被小喇叭吸引来的丧尸群众,以及后面是负责击杀丧尸群众,阻止它们靠近袭击他的周阗和池廖白。
赵云旗手脚麻利,面对门裏那些如浪潮般的丧尸们,手一点也不带抖得,几个呼吸间就把小喇叭固定好了。
最后抓着小喇叭扯了扯,确认绑的很牢固后,赵云旗扶着大门的那只手一松,身法利落地向后跳了下来,踩着黑色的军靴稳稳落在地面上。
揉着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赵云旗转过身,看到他哥跟许以安站在一块,手臂擦着手臂挨得极近。
他哥还歪着头聆听许以安说话,上翘的眼尾盈满了笑意,好似只有许以安开口,他就会随时跟她走的样子。
赵云旗本想招呼他们离开这裏,没料到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个画面,当即改变了方向,绷着脸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然后挤到了两人中间。
因为赵云旗的强行介入,被迫往旁边让了两步的许以安心裏疑惑,眼神在江斐然跟他之间流转了一圈。
想起他们的关系,以为赵云旗找他哥有事,许以安便没有说话。
江斐然后撤两步,打量着挤到他跟许以安之间的赵云旗,眼神疑惑中带着一些无奈,小时候他就已经被赵云旗黏够了。
至于现在……他只想黏着许以安。
迎着江斐然的视线,即使其中含着的信息不那么友善,但是作为哥控的自我修养,原本表情冷酷的赵云旗还是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
他说:“喇叭装好了。”
声音带着点跟长辈撒娇的意味,听得旁边的周阗和池廖白默契地别开了脸,然后神同步地搓了搓胳膊,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反观许以安跟江斐然都很淡定。
许以安是因为她也经常对外婆撒娇,不觉得赵云旗跟他哥撒娇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