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肯定是吃不饱的，他们饿着肚子是常态，但也不至于让人饿死。
李哲别清楚同伴们的情绪低靡，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鲜活些，他看到什么，轻轻拍去男生袖子上的土尘，态度温和：
“你先回去吧，告诉芳姨这次多准备些吃的，在拆几块干凈的纸箱子拼在一起，我们待会儿就下去。”
男生朝1楼的方向看了眼，他思索着点头，随后身姿灵活地踩着楼梯跑下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几位哥哥，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到下面坐坐吧。”
李哲别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年纪，但既然是周黎他哥的朋友，应该跟他哥年纪相仿吧，他想了想，嘴甜的喊出哥哥这个不易出错的称呼。
许以安墨瞳流转，没有什么反应。她微微偏头，只见唯一得知内情的江斐然也面不改色。
“嗯？”
甚至察觉到她投去的眼神，江斐然还用鼻音发出不解的声音，无辜而单纯，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但许以安没有错过他眼裏闪过的狡黠，像是某种暗示，心底蓦然涌现出与旁人共享秘密的隐秘感，她看着江斐然，佯装自若地移开视线。
来意城师范的路上。
赵云旗事先就跟队裏谈好了，如果找到了周阗的弟弟，但那裏还有其余的幸存者，他们也要尽全力救其他的幸存者出来，哪怕能救出来的人数很少。
只有一个两个，也要救。
那些都是年轻的学生，是人类延续下去的根骨。
许以安他们如果遇见了，却选择视而不见，那些人待在丧尸云集的意城师范裏，他们迟早枯萎。
所以对于李哲别的邀请，赵云旗没有过多犹豫便想答应，临到嘴边又想起队裏的另一位队长，他合上嘴，看向许以安的方向征求她的意见。
许以安的乌眸澄澈，无声表达她都行的意思。
赵云旗颔首，他知道许以安会同意，但也要走个流程。
得到许以安肯定的回应，赵云旗续上自己压回去的话：“可以，你带路。”
李哲别的模样不算多帅，但胜在五官端正，笑起来时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看向周阗的方向，语气忧切：“周哥独自待在那裏没事吗？我们要不要叫上他跟我们一起下去。”
赵云旗跟着朝那个方向看了眼，只见周阗的气息阴沈，像个索命的阎王似的立在楼梯口旁，靠近的丧尸全部被他手中的刺刀抹了脖子。
赵云旗心裏的那点担忧瞬间消失，特意解释了句：没关系，他是从特战队退下来的队员，解决两三个丧尸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用担心，等他处理好情绪自会下来找我们汇合。”
李哲别点了点头，他能看出来赵云旗和周阗的关系很好，而且他们两人散发的气质有些相似，就像……他觑了眼许以安跟她身侧的江斐然，就像那边两人身上的磁场也很相似一样。
李哲别没有过多纠结，说道：“好，那我们先走。”
赵云旗友善地弯起眼梢，率先跟着李哲别踏下楼梯，好让一旁胆小怕生的池廖白跟在他后面。
池廖白註意到这个小细节，顿时感动地松了口气，让他跟陌生人打招呼攀谈，他真的是臣妾做不到啊。
临抬脚时，池廖白目含担忧地看向周阗，又在江斐然的提醒下，回神跟上赵云旗他们的步伐。
池廖白回想起了教授感染上病毒时，他就只会蹲在他面前六神无主的哭，之后只剩下他一人，自己两三天都没有说一句话，完全处于自我封闭的状态……
因为经历过，所以他知道周阗现在最需要安静。
走在前面的孟彰皓是自来熟，已经跟赵云旗混熟了，正在跟他搭话：“赵哥，你也是特战队的吗？”
赵云旗很好相处，他不吃人。
他目视前方，应道：“是，周黎他哥没有因伤退役前跟我是队友。”
孟彰皓眼裏简直闪起了小星星，原地化身为迷弟的状态：“好厉害。”
面对孟彰皓毫不掩饰的夸讚，赵云旗心裏臭屁，表面仍是维持着队长的风范，淡定地“嗯”了声。
但就是这幅拽样，让孟彰皓更为崇拜。如果不是李哲别在旁边看着，他都能表演个当场“叛变”。
楼梯没人清扫，表面理所当然地落了一层土尘，每当有人走过去就会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
许以安的视力很优秀，轻易便将楼梯的臟污看的清楚，转而又看了看脚下那双已经沾着些许臟污的黑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
她食指微展，大拇指指腹无意识地在食指侧面摩挲片刻，仍是放轻了脚步，即便已经为时晚矣。
越往下走，视野也变得愈发昏暗。
耳边是清晰的脚步声，节奏不一。
许以安拉开口袋锁链，把手伸进去，借着口袋的伪装，不动声色地把小球灯从空间裏取出来。
圆月在她左腰腹窝着，把小球灯扣在腰包的另一侧，许以安摸索到顶上的开关。
“咔哒”一声细响，光源自她为中心向周围延展开。
忽然有白色的微光出现，走在前面的李哲别几人步伐停顿，然后神同步地循着光源回过头。
神色还算轻松的池廖白，骤不及防的迎着几张陌生的面孔，即便知道他们不是在看他，还是紧张地梗住了脖子，没忍住吞了下口水。
看到是小球灯散发出的光亮时，李哲别几人都不可自控的楞了楞，自打要危机四伏的末世到来以后，他们的文明好像瞬间倒退了几十年。
时时刻刻在为了温饱思虑，为了安危而揪心。
类似于小球灯这么具有现代科技感的物件，李哲别记不清楚他有多久没见过了，末世不仅带来了丧尸病毒，同时还有无尽的黑暗与饥饿。
他们世界裏唯一的光亮，只有从天窗投下来的光线。
短暂的怔楞之后，他们收回目光，末世前他们也见过比小球灯更明亮的灯具，不会激动到手舞足蹈的地步，只是内心多少有点五味杂陈。
池廖白僵直的肩膀放松，松了口气。
踏下最后一节臺阶，几人来到带着米色带暗色花纹的瓷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