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微滞,随后将锁链一拉到底。
几分钟后。
许以安发丝变得有些凌乱,穿着自己合身的衣服出来,问他:“我们是开这辆车?还是回去?”
许以安现在的状态不佳,让她开车显然不是个稳妥的选择。
如果他们要独自开一辆车的话,那开车的人选只能是江斐然。
江斐然垂眸,四目相对,他抬手将许以安凌乱的发丝捋顺,“我现在头有点疼……”
许以安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听到他说头有点疼的那刻,便干脆地将车收回空间,几步走到赵云旗他们的车旁,打开车门,拉着江斐然进去。
进去的瞬间,许以安就被一个白色的小炮弹袭击了,她微楞,反应迅速地把跳到她身前的圆月接到怀裏。
颈侧泛起细微的痒意,许以安侧眸去看,发现是圆月正在用脸颊蹭她,眼睛线条弯起愉悦的弧度,她用下巴也亲昵地回蹭圆月的小身子。
车裏无法站直,而这个屈着腰身的姿势不舒服,许以安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被她拉着手腕的江斐然也弯着腰。
和圆月蹭蹭过后,许以安抬脚朝裏面挪了些距离,坐在座椅上。
坐下之后,许以安就把手收了回去,江斐然看向被放开的手腕,唇角微微抿起,临坐下前,朝许以安那边偏了点,与她腿挨着腿地挤在一块。
之间有衣物隔挡,许以安察觉到了,觑了眼身边神情自若的江斐然,没说什么,抱着圆月安抚地摸摸。
想到被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许以安抬头看向副驾驶的位置道:“小白,那身衣服我洗干凈了再还你。”
池廖白没有意见,“哦好,许队。”
短暂停驻的车子启动,继续在蓝天白云和风的陪伴下行驶。
周阗的驾驶技术很好,几人皆享受到了平稳舒适的体验感受,但不得不承认,坐在车上真的很乏味。
圆月待在许以安怀裏,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只过了片刻的工夫,就在她的摸摸下,安心地闭眼打起了小呼噜。
许以安放松地靠向椅背,半阖眼睫,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她动作细微地舔了舔牙尖,意识查看空间的零食区,从裏面选出几人偏爱的零食。
手边凭空出现一小堆零食,因为江斐然有意挨着许以安坐,两人身上都是“啪嗒嗒”滚落下来的零食。
“……”
江斐然动了动胳膊,上面堆积的零食发出包装袋被摩擦的声响,他无言地看向五颜六色的零食堆,意识到车上的固定节目又要上演了。
零食经过传递,根据喜好到达每个人的手裏。
两分钟后,闻着就不算健康的“垃圾”食品气味挤满车内的角角落落。
原本赵云旗是规矩坐着的,酥脆的薯片一入口,他立马满足地侧着倒在座椅上,但车子内部即便比普通车型宽敞,也供不了一米八几的男人舒展身体,所以他两只脚还踩在车底。
赵云旗惬意地瞇起眼,胳膊裏抱着浅蓝色的包装袋,嘴裏“咔擦咔擦”地嚼着青柠味的薯片,随口闲聊道:“其实长得太好了也不是件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
池廖白嘴边沾着红油,手裏用力撕开一包辣条,递给单手开车的周阗,他没怎么思考地问:
“长得好看的人难道不是会吃到很多外貌红利吗?”
实在是觉得无聊,赵云旗往嘴裏送着薯片,以一种看阅读理解的角度仔细剖析,并总结道:
“我说的是长得太好了,比如早上许队落水的事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那个女的对他见色起意导致的吗?当然许队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许以安知道他没有恶意,她自己也无聊地跟着赵云旗的说法想了想,用舌尖把青提糖卷到腮帮一侧,尾音像是被糖浸渍了般的懒散:
“她看上我也没用。”
爆辣程度的辣条属实厉害,池廖白这样非常能吃辣的人,现在也被辣的鼻尖冒汗,他手裏不离纸,跟着附和:
“也是,许队不可能喜欢她那样的坏女人……”
池廖白被辣得吸气,但在某个瞬间意识到许队可能喜欢……男人,他吞了吞口水,话音戛然而止。
赵云旗咬着薯片,点头表示讚同。
很明显赵云旗还没有想起那方面,他张了张嘴,刚要详细举例那个人究竟那裏配不上许以安,后面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否定声。
“是也不完全是。”
闻言,赵云旗嘴裏的话转了个弯:“怎么是也不是?”
后槽牙轻磨硬脆融化的青提糖,许以安咬肌微鼓,酸大于甜的糖球被“咔哒咔哒”咬碎,她很长时间望着窗外,没有定点的墨眸起了些波澜。
她看向身边咬雪米饼的江斐然,内心没有任何的退缩。
“因为我也是女生。”
“嗯——?”
赵云旗下意识地附和,后面发觉不对劲,卡在嗓子半道的那声“嗯”直接高昂上扬,在车裏破了音。
什么情况???
许以安说他是女生!!!
江斐然手裏的雪米饼被咬裂了,随着主人因震惊而失去抓力的手,连同包装一起掉到他的腿上,饼干碎渣在黑色的裤子上格外明显。
他这个反应当然不是因为许以安是女生的事情,而是她毫无预兆的自爆身份让江斐然慌张,他清楚她为了自身安全伪装成男性有多谨慎。
许以安捡起掉落的雪米饼,在江斐然面前晃了晃,后者仍然难以平静,心不在焉地把雪米饼接到手裏。
江斐然知道,许以安绝不只是因为对赵云旗他们信任,就亲自揭开了被她捂得最紧的那层伪装,这其中的原由也许大部分是在他这裏。
江斐然不是自负,他能感觉到许以安对自己的特殊,也知道自己在她心裏有不一样的分量。
只是江斐然不敢想象,许以安会为他做出自爆身份的事情。
因为合适的外在条件,她的伪装滴水不漏,如果许以安不说,赵云旗他们永远不可能知道。
但就是这样一个註定被永远埋藏的事实,因为江斐然,而被埋下它的许以安亲手挖出来,捧到众人的目光下。
车内的空气凝滞。
眼神交汇间,江斐然凝望她宁静坚定的眸子,把许以安送回来的雪米饼交到左手,稍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以安做什么决定,江斐然站在她的角度分析利弊之后,确认这个决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都会坚定不移的支持她。
既然许以安选择袒露,江斐然应该做的不再是帮她遮掩否定,而是给她底气,告诉许以安他能保护她。
感知到手腕处传来的力道,许以安神情浅淡,胸腔内的心臟却重重地跳了下,她眼裏化开星点的笑意。
这点笑意刚好被江斐然捕捉,他也微微抿唇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