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章
两人上了车,黑色的奔驰没走多远又在一家童鞋店前停下,这次没有多费力气,许以安询问了唐诗诗的鞋码,让小孩和圆月待在车内。
她独自行动,进到店裏打包了五双鞋码相符的运动鞋、短靴,把东西收到空间裏,许以安想到什么,脚步微顿,身子向后倒了回去,走进收银柜臺裏面,翻找出十来双带有包装的袜子。
拐出童鞋店时,许以安忽然发现旁边是一家玩偶店,隔着明亮的橱窗,她眼神锁定其中一只银色长发玩偶,看着那双深棕的眼瞳。
光影流转。
许以安以为她在与江斐然对视,对方弯唇笑着,经久而温柔,她指尖颤了颤,不由自主地靠近橱窗。
几分钟之后,许以安推开玩偶店的玻璃门,从裏面走出来,她臂弯裏多了那只银发玩偶。
银发玩偶身前挂着一只名牌,上面印着一行工整的字句:你可以为我取一个名字。
黑色的横线上面,写着“然然”二字。
这次上车,许以安没有四顾扫视,目不斜视地一路开出商业街。
此时已经快接近傍晚,赶了一段路后,许以安熟门熟路地找寻到一个僻静冷清的地方,将车子停下,与唐诗诗吃完晚饭,便躺下睡了。
今天似乎没有别的不同,只是她身边有人离开,有人到来,昨夜江斐然睡得地方变成了她在躺着,而她身侧多了一个有些傻呆呆的小孩。
许以安闭着的眉眼逐渐放松,或许是日有所思,她白天在很多个瞬间想到江斐然的存在,很少做梦的她,却在沈溺的梦境裏见到了他。
与往常一样,在虚妄的梦裏,江斐然跟在她身旁,与她形影不离的赶路、吃饭、睡觉……
给许以安带来的感受尤为真实,导致她醒来的时候反应了许久。
……
许以安是一个完整的人,她并不缺少什么必要的东西,对于江斐然的离开,不舍和怅然都有,但是远没有到离了他就像失了魂的地步。
她只是多少感到不习惯,在数不清的瞬间想到江斐然。
那些惦念可以压制,许以安也刻意不去思及,照常的继续前行,而且有唐诗诗和圆月陪在身边,本就对孤独不敏感的她更体会不到。
时间在腕表裏流逝,昼夜在许以安认真做事间更迭。
车子顺利驶入棠川的地界,许以安刚在公路上行驶没多久,就发现前方堆满了因为各种原因而废弃的车辆。
秩序崩塌的末世,公路或高速道路被堵已经属于常态。
她踩下剎车,从那堆摞得高高的地图册裏翻出棠川的详细地图,许以安冷静地规划出新路线,随后有条不紊地打转方向盘,倒车返回。
废除原定的路线,许以安开车驰向较为偏野的乡镇道路。
灵活地穿梭在各个岔口和水泥小道,绕完三个小镇觉得差不多远了,可以回到公路上的时候,许以安余光裏看到一棵长在小道边的桂花树。
现在临近中午,属于一天裏光线还算亮堂的时间段。
想到她和唐诗诗还没吃中饭,许以安将车子停到那棵桂花树旁边,解开斜在身前的安全带,她取出空间内的吃食分给后座的唐诗诗一份。
觉得车裏的光线不够明亮,许以安摸到控制车顶天窗的按钮,把挡着天窗的遮阳板收起来。
“哥哥!有花瓣落到车顶上了。”
唐诗诗啃着软糯的玉米棒,旁边的保鲜盒裏是番茄牛肉丸的拉面,上面还点缀着几颗小青菜。
许以安腮帮微鼓,裏面塞了半个丸子,听到唐诗诗难掩开心的声音,她应声转头,眼稍微抬,看到透明的车顶窗上映显着稀稀落落的细小花瓣。
受末世的不知名因素影响,那棵桂花树茁壮成长,枝繁叶茂,在车顶延展出一片稠密的花景。
而车顶的玻璃窗干凈无尘,仿佛一面清澈的水镜,花朵在上面晕染开橙红色的浅淡光影,坐在车裏去瞧,也颇有一番如诗如画的美感。
许以安指间稳着筷子,把嘴裏鲜香的牛肉丸子咽下去,这才开口拖着懒洋洋的语调回应道:“很漂亮啊。”
唐诗诗捧着被她咬出缺口的玉米棒,欣赏那小小的四瓣型花朵,看向许以安眼睛亮亮地问:
“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小唐不认识吗?”
许以安保持着侧身的姿势没动,她捞起沾着浓郁番茄汤汁的面条,送进口中,慢慢地咀嚼。
啃了口玉米棒,唐诗诗乖巧地摇头。
秋桂是十分常见的花卉。
许以安看向那纷落在玻璃天窗的橙红色花朵,纯凈墨眸含着柔和的光彩,给了小孩答案:
“是丹桂。”
“丹桂!”
唐诗诗重覆念着,似懂非懂地点头,仰脸看着玻璃窗的几朵丹桂。
小孩吃饭本来不算慢,这次被丹桂吸引了註意力,许以安用纸巾擦完嘴,扭头看向唐诗诗手裏的保鲜盒,裏面的面条还剩下三分之一。
许以安将视线转到车窗外,欣赏那藏在深绿叶色中的橙红,也没觉得唐诗诗磨蹭,她一直表现的听话懂事,像这样的小孩性子反倒少见。
许以安看着那棵丹桂的眼眸逐渐失神,深埋心底的思念在此刻悄然冒出,她又想起了江斐然,也在想如果江斐然看到这棵丹桂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