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梁芯怡的话落下,许以安内心的郁结散开,她轻轻点头。
梁芯怡知道她想通了,有意带过面前的话题,勾唇笑起:
“其实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你手腕上那条手链的来历。”
在长袖无意的遮挡下,梁芯怡起先并未註意到她身上多了个饰品,直到刚才她不经意一瞥,看到许以安把桌边的那条绯色发绳重新戴在手腕上。
不怪梁芯怡没看出那是条发绳,因为江斐然挑剔的审美,其精美程度就算是放到手链展柜裏,也看不出突兀。
虽说没看出手链是发绳,但是梁芯怡足够了解许以安,知道她不喜在睡觉时佩戴饰品,除去她外婆送的黑绳玉扣始终戴着,现在似乎多了条手链。
不知是不是错觉,腕间的发绳随着梁芯怡的註视逐渐发烫,许以安眼帘微垂,向她娓娓道来:
“我在宛城遇到了一个银发及腰的男人,他叫江斐然,我能感觉到他那似月光柔和的情愫,静默的观其很久,我也不可自控的沦陷。”
眼神一直停在许以安那裏,梁芯怡自然没有错过在她提起那个名字时,下意识微微牵起的唇角。
旁人或许不了解,其实许以安的情绪很少透露出来,冷淡的气质使她在外人眼中的定位,就像是一片纯凈无暇的雪山峰,不易接近。
正是因为明白这点,听着许以安话裏讲述的内容,梁芯怡就更加信服了,仅提起那个人时她都有情绪外露的表象,可不就是沦陷了么?
而且梁芯怡客观觉着,许以安沦陷的程度还是不浅的样子。
意识到这件事情,梁芯怡眉心微压,内心的吃味油然而生,感觉像是极少人知道的宝藏,在她背身的片刻,就被不知名的旁人发现并带走。
但是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梁芯怡努力挥散去心裏的不爽,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许以安和她描述心上人的时候,带着排外的情绪去回应她。
“安宝,你们在一起了么?”
梁芯怡肩上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看她要和自己促膝长谈的模样,许以安撑着床面坐起,随后双手拉紧被子的边缘圈在身前,也跟着坐好。
她思索一瞬,摇头否定:“没有。”
得等江斐然找到她,承诺才会生效。
许以安的言语淡然无波,梁芯怡瞧着,并没有推测到两人距离发展为恋人就差一步的实际情况。
梁芯怡延至眼尾的柳眉稍扬,脸上的轻松真实情感了些许。
她托起腮,语气故作高深:“有他的照片么?我帮你把把关啊。”
许以安没有犹豫,就像当初她盘问李霖斐的情况时,梁芯怡对她的知无不言,她爬出被子,去到房间实木桌的木圈椅前,那裏放着她的背包。
拉开拉链,许以安手指探进去,取出裏面放着的相机。
受气温影响相机的触感有些冰凉,许以安指尖一抖,握住造型简约便携的卡片相机几步回到床上。
她重新披上被子,将相机开机。
梁芯怡帮她拢紧被角,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圈住漆黑的相机操作,接着似乎是找到了,许以安停顿了下,把相机翻转过来,正对着她。
照片是俯拍的角度,银发男人仰躺在金黄的稻草堆上,发间穿插着稠红的蔷薇花环,美好的不似现实,宛如是从梦幻的童话中截取的一帧。
画面在银发男人窄细的腰身停止,他面容俊美,薄唇微牵,註视着镜头的明眸流淌着轻和的爱溺。
梁芯怡在演艺圈裏工作,自是见过众多风格各异的帅哥美人,但看到这张照片,她“嘶”了声,忽然生出一种宝藏被他挖走也很合理的想法。
“安宝,这张照片是你拍的?”
很快别过眼,梁芯怡询问。
许以安还举着相机,不明白梁芯怡问这做什么,眸带不解地点头。
梁芯怡将目光挪回照片,锁定银发男人的眼睛,她作出总结:
“看到这双眼睛,我说不出他是在骗你感情的可能。”
听到这个说法,许以安微楞,将相机重新翻转过来,她眼睫微敛,看着江斐然的眼睛,一不小心太入神,仿若在隔着屏幕与时间和他对视。
梁芯怡是实话实说,她身为影后业务能力不用多说,精通演戏的技巧,因为职业养出的经验,她很容易能看出别人是否在逢场作戏。
银发男人的眼神似是融化了蜜糖,原因梁芯怡觉得不难猜,只是因为掌控镜头的人是许以安。
“他的外表还真是出色。”
梁芯怡还是用词委婉了,实则已经不是出色二字能形容的,就像是长睫沾着霜花的雪间精灵。
单看江斐然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头不寻常的银发,神明更贴合,但他眼裏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冷然,反而註视着镜头的眼睛漾着一汪春水。
梁芯怡笃定,如果许以安是迷失在巍峨雪山中的旅人,照片裏的精灵一定会现身,为她送上遮挡风雪的斗篷。
梁芯怡被惊艷到了,只是以貌取人本就不是她的行事作风,而且梁芯怡抬起眼看向许以安,真要比起来,她的安宝也丝毫不落下风。
“他经常出现这样的神情么?”
听到这个问题,许以安先是点头肯定,后又迟疑地摇头。
不得不说梁芯怡很了解她,直接道明许以安犹疑的关键点:“在你眼裏,他经常是和煦如春的模样,但在别人那裏他似乎又不太一样?”
没等许以安捕捉到记忆中的细节,因为梁芯怡的话那些朦胧不清的薄雾散去,她眨了下眼睛,註意到她用的是疑问句,便颔首表示正确。
梁芯怡想着方才看过的照片,想着那顶环绕过银发的妖冶蔷薇花环,她将姿势改为用手背支颐,轻声“啧”道:“如果他真的如安宝你所说那般,你会喜欢上他,我一点也不意外。”
墨瞳漫上不算明烈的愉悦,许以安凝视那张照片,轻声附和:“我也觉得。”
弄明白那条手链的来历,梁芯怡心神放松了下,旋即蹦出来一条她险些忽略的疑问,她半睁半闭着的眼睛忽地瞪大,连下巴也不支了。
“安宝,先前在老罗那登记的时候,你为什么在是否选择长久留在基地那栏勾了暂留的选项?”
她的语气有些急切,许以安却没有从中听出恼怒的意思,就像是在她勾了暂留的选项时,梁芯怡眼裏盛满不解,却也没有当场质问出声。
“因为我从b市出发的目的地,一直都是定城的葵花镇,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其实许以安不打算自己回去,在没找到梁芯怡之前,还想着她们结伴回去,她的家就是梁芯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