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章
晨光熹微,记忆中模糊的梦境消匿。
睁开眼时,许以安看到的是房梁结构裸露在外的房顶,她迷蒙的反应了两秒,转头看到沈睡的梁芯怡,回想起自己跟她回了棠川基地。
许以安调动有些绵软的四肢翻身,她背对着梁芯怡侧躺,纤长的眼睫微敛,运转起不甚清醒的大脑,试图填补梦境裏被她遗忘的细节。
但于事无补,许以安只能想起几个画面,汇总成一句话:她似乎梦到了少年时的江斐然,与赵云旗给她看过的照片一样,黑发青涩。
确定再也想不起别的,许以安用手揉了揉眼睛,随之手中出现她放在空间裏还没看完的书。
顾及到身旁的梁芯怡还在睡觉,许以安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再动弹,就这样两只手把持着书侧,翻开书签卡着的那页,接着上次的阅览。
思绪跟着那些文字循序渐进的走下去,许以安沈浸在紧凑的剧情裏,等她从中抽离之时,是因为梁芯怡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嗡嗡作响。
“唔……”
睡梦中听到闹钟声真的很烦躁,梁芯怡两眼还没睁开,手已经伸到外面,摸到闹钟把它关掉。
她神智朦胧地抻了个懒腰,眼神在挪到许以安那边的时候,脸上被吵醒的烦扰立刻消失,热情洋溢地跟她打招呼:“安宝,早上好啊~”
既然梁芯怡醒来,许以安也准备起床,给书卡好书签合上,她整夜未使用的嗓子含着些暗哑:“早上好。”
睁眼就看到好朋友,梁芯怡的心情十分美丽,见许以安已经换掉睡衣起床,她往常即便醒来也要懒床一会儿,眼下却利索地掀开被子穿衣。
拉开窗帘通风,不算明亮的光线投进整洁的房间内,许以安推开房门,她们刚走到院子中央,李泽霖也正巧穿戴整齐地从主屋走出来。
听到响动,许以安下意识地循声看去,敏锐地发现李泽霖的刘海沾了些水汽,很明显对方比她们起床要早的多,而且已经洗漱过了。
李泽霖面容清俊,身量却很是高挑,几步来到她们跟前,看向梁芯怡的眼神透着意外,待余光瞟到她身边的许以安,顿时茅塞顿开,笑着跟伴侣搭话:
“起来啦?”
梁芯怡点头,语气带上撒娇的意味:
“我想喝红薯粥。”
“好,我正准备去做饭。”
就像是李泽霖说的,他跟许以安简单打过招呼,便走向厨房。
许以安她们也没有继续站着,去了唐诗诗睡觉的房间,把小孩叫醒之后,两人轮流在卫生间洗漱。
早饭结束之后,依旧是洗碗三人组自觉在厨房收拾。
做好厨房的清洁工作,小院的大门从外面落锁,梁芯怡自己拿了把钥匙,把备用钥匙给了许以安。
在家门前兵分两路,许以安领着唐诗诗去银杏小楼报名,而梁芯怡与李泽霖则上了队员们的车子。
挥别梁芯怡他们,许以安牵着唐诗诗慢悠悠的行走,棠川基地的面积不算小,路边有零零散散扶着脚蹬三轮,像是等待顾客光临的师傅。
脚蹬三轮前面挂着纸牌子,上面用油性笔写了价格。
许以安静默地观察,其经营方法类似于末世前的出租车,不过交易的货币换成了晶核,交通工具也换成了脚蹬三轮,但因为没有重要的事情,她很快收回视线,没有上前问价格。
银杏小楼是基地裏的教育机构,在这裏生活的人对此并不陌生。
因此许以安即便刚到基地,人生地不熟,偶尔询问一下路人,也顺利地带着唐诗诗找到了银杏小楼,同时将回去的路线牢记在心裏。
写着银杏小楼门牌的建筑就在不远处,许以安没有直奔小楼而去,她嗅着那股飘荡的香气转头,看到了一个可以随时移动的小推车摊子。
小推车前摆着一个价格牌,上面写着两行朴实无华的大字:红糖香酥小麻花,500g/20枚二阶晶核。
这个价格不便宜,但许以安清楚现在是什么境况,她也负担得起,于是牵着唐诗诗走向小摊。
走的近了,许以安看到摊子被摊主收拾得干凈利索,上面摆列整齐地放着覆古牛皮纸的纸袋子。
纸袋子有两个重量的,左下角写着数字分别是500g的和250g的。
“小帅哥,要尝尝嘛,这都是我们家裏纯手工做的。”
摊主是个面貌清秀的中年女人,她见许以安在摊前驻足,便拿起那包专门打开给客人卖前试吃的纸袋,态度热情却不显得过分殷切。
“好,谢谢。”
女人把敞口的纸袋送到许以安身前,她没有多拿,指间捻起两个点缀着白芝麻的小麻花,转头分给唐诗诗,剩下那个她送进自己嘴裏。
与吸引她的香味一样,小麻花的口感香酥绵甜,其中夹杂着芝麻的香醇,兴许是因为现在还早,女人也刚出摊没多久,咬碎还带着余温。
非常符合许以安的口味,果然敢在这个时间段卖昂贵零嘴的摊子不容小觑,她不差晶核,直接与摊主成交了一单20枚二阶晶核的交易。
她和唐诗诗吃不完,但可以带回去给梁芯怡包括李泽霖分享。
迎着摊主“欢迎下次光临”的微笑,许以安左手拎着鼓鼓囊囊的纸袋,另只手牵着唐诗诗走远。
小楼大门的右边有一棵银杏树,银杏小楼大概也是因此得名,因为末世的缘故,银杏树长得高大粗壮,满枝桠的金黄叶子像是温暖的阳光。
银杏树周围有一圈四方的树围椅,原本应该是和中央的银杏树有一定距离,但现在变得粗硕的树干和原木色的树围椅只剩下细微的缝隙。
银杏树茂密的树冠笼罩着树围椅,许以安拂去落在椅子上的金黄小扇子,让唐诗诗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把那包小麻花放到了两人之间。
她们被“阳光”映照出,看起来很是温暖。
“小唐,你不开心。”
食指肚上沾着微微融化的糖渍,许以安冷淡地看着,言语锐利地指出唐诗诗阴云罩顶的状态。
唐诗诗心不在焉地咬着小麻花,猛地听到许以安这么说,小孩反应十分拙劣地“啊”了一声。
本来还想遮掩过去,但唐诗诗仰头对上许以安洞察秋毫的眼神,霎时像洩了气的气球低下头去。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我即将带你去银杏小楼报名。”
作为此事的当事人,许以安已经对唐诗诗告知了她的打算。
所有糟糕的情绪被放到明面上,唐诗诗不知道该说什么,嘴裏没什么滋味的小麻花慢慢发潮,她僵硬地坐着,原本就有点迟钝的小孩更加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