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章
“你跟我讲一下怎么帮你包扎？”
她在那本书上学习过，步骤和细节许以安也都还记得。
如果受伤的是她，许以安会直接拿出空间裏的医药箱，毫不犹疑地在自己身上做第一次的实践积累。
但现在受伤的是江斐然，她很紧张自己会出错。
将湿冷的纸巾扔到垃圾桶裏，江斐然指着桌上的工具，按照顺序跟她讲解：
“先用生理盐水冲一下我的伤口，然后再用镊子夹一个棉球沾取碘伏……”
许以安认真听着，其实江斐然说的这些对她并不陌生，与书上写着的相差不大，她心裏有了些底气。
江斐然重新转过身，手掌撑在桌边。
生理盐水是独立的小包装，每一小支的含量是20毫升。
捏住顶上的帽盖左右旋转，小巧的帽盖就断裂在她手裏，许以安轻轻一掷，将其投进垃圾桶裏，左手抽出两张纸巾，走向江斐然后方。
透明的生理盐水倾斜着淌出，带着冰冷的触感流过鲜红的伤口。
旋即顺着江斐然的脊沟蔓延至微弓的窄腰，许以安用纸巾接住，被残血染粉的生理盐水消失。
用镊子夹住浅褐色的棉球，许以安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当棉球接触到江斐然的伤口，她还是没稳住细颤了一下，立刻强迫自己放松。
因为可能……她颤一下，江斐然就会多疼一分。
伤口上的涂擦一下一下，像是恋人轻柔的吻，带来难以言喻的感受。
激得江斐然的喉结不住滚动，他微抬眸，眼神落在了银发人偶右边摆着的蔷薇花束。
无事的下午，他看着许以安找到一个异形的玻璃花瓶，透明修长的花瓶，从顶上看去是星星的轮廓。
花瓶看起来不臟，许以安还是把它重新洗刷了一遍，擦干外面的水珠，用异能往裏面放了半花瓶的水。
江斐然帮她把花瓶抱回房间，看着许以安把那束蔷薇拆开了，一朵一朵地把蔷薇花放到星星花瓶裏，动作细致。
他一直守在旁边看着，看到最后，深红稠密的蔷薇开满了整颗星星。
现在江斐然依然看着，而摆弄蔷薇花的许以安在给他清理伤口，动作比对待娇贵的蔷薇花还要温柔小心。
到了用纱布包扎时，许以安回想着江元斐然跟她说过的重点，同时勾过胶带，撕成差不多长短的小段贴在手背上。
洁白的纱布被许以安的手指展开，重新遮掩住江斐然的伤口，动作轻柔地拉着纱布缠绕，她拿起剪刀截断纱布，用胶带贴上固定。
“天冷，你快把衣服穿上。”
“马上睡觉了，我换身更舒服的衣服。”
听懂了江斐然的暗示，许以安有些刻意地转身背对着床的方向。
没有什么事情做，许以安看到有些乱的桌子，把东西都收到一旁的收纳袋裏，然后摸出润唇膏对镜涂抹。
合上润唇膏的盖子，换好衣服的江斐然从她颈侧探出脑袋，柔声问道：“你现在要换睡衣么？”
许以安偏头，打了个哈欠：“要。”
先前刚哭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困意已经能催着她打哈欠了。
“好，那我把大衣迭起来。”
这次许以安走向床边，江斐然背着身留在原地，捞起椅背上搭着的大衣抖了两下，细致地折迭整齐。
他抱着迭好的大衣没动，直到后面传来许以安的示意。
“我换好了。”
“知道了，我把臺灯关上。”
将迭好的大衣放在行李箱上，江斐然循着床头那盏亮着的烛火走过去，他单膝抵上床面，拉开被子坐进去。
床裏侧的位置，许以安拥着另一床被子，已经躺在了枕头上，她视线落在江斐然受伤的方位，虚虚地停着。
“我把蜡烛吹了？”
“嗯。”
黑暗如潮水蔓延，许以安感觉床面动了几下，然后没了动静。
之前只有一张床的时候，都是许以安独自睡，而江斐然则是打地铺，有两张床的时候，他们会分房间睡，像现在这样同睡一张床上还真是第一次。
紧张还是多少有些的。
“江斐然，你还疼么？”
“有点。”
知道她想听实话，江斐然半真半假地回答，他脑子裏还想着些别的事情，没有註意到许以安侧过头看他。
被子一侧被掀开，江斐然还没反应过来，怀裏就被熟悉的清冽气息占据，接着怀裏的人手臂搭上了自己的腰。
他是面对着许以安侧躺着的，没想到这个姿势更容易让对方偷袭了。
“怎么了？”
江斐然没有抗拒，轻声询问。
许以安不答反问，话也说的有点没头没尾：“这个姿势我抱你有点勉强，你抱我可以么？”
停顿了两秒，江斐然回想起自己哄她的话，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猫猫儿，抬一下头。”
许以安不解地抬头，感到江斐然的胳膊从自己颈下穿过，手掌拢住她的脑袋和耳朵轻柔地按到身前。
江斐然没说抱她可不可以，而是利落地将许以安圈在怀裏，心口贴着心口，心跳与彼此逐渐同频。
下巴贴住许以安的额头轻蹭，江斐然强装镇定地向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