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许以安不善交际,对于周边的邻居也并不熟悉,之所以记得清楚这个小姑娘,是因为她在廊道裏遇到过一个小男孩。
起先,专心想事的许以安没有註意到小男孩,当他自来熟地和自己搭话,脆声喊她姐姐,许以安这才低头看到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孩。
虽然不是很了解周围的邻居情况,但因为小区是一梯两户的,许以安对她唯一较近的隔壁邻居还算清楚,之前在廊道裏遇到打过照面。
那位邻居看起来也才三十多岁,从她的穿着打扮以及眉眼间流露的凌厉,许以安猜测出她应该是位雷厉风行的职场人。
并且邻居没有结婚,许以安看到小男孩的那刻就明白他是迷路了。
小孩丢了家长肯定着急。
许以安蹲下来询问小孩试图从他嘴裏获取信息,大概是家长的耳濡目染,连说长句子都有些不流畅的小男孩,竟然犹犹豫豫地说了个‘十’字。
原本不抱希望准备拍一张小孩照片发到业主群裏的许以安闻言,牵起他的手走着楼梯上了10楼。
一层仅两户人家。
许以安很顺利的把小孩送回了家,她提着小孩家人硬塞到手裏的水果袋子,临走前合着的门又打开了。
裏面一个小姑娘探出脑袋,对着许以安甜甜地说拜拜~
之后再相遇,许以安跟小姑娘互相交换了名字,她知道她原来叫姚欢桃,刚从幼儿园毕业。
可是末世能改变的太多了。
许以安的理智提醒她不能冒险,假设姚欢桃只是一个让她放松警惕的诱饵,等她打开门,那些隐藏在暗处等待的人就会蜂拥而至呢?
姚欢桃的小拳头不断地叩着门,同时像个小兔子警惕地扭着头四顾周围的情况,她又将视线转回门铃的位置,眼裏闪着害怕的泪光。
“叮——”
她再次按下门铃,许以安的心跳愈发剧烈,一下又一下企图以沈重的心跳声盖过清脆的门铃声。
姚欢桃试探地张着嘴,嗓音细弱颤抖地喊:“姐姐!”
“姐姐,你在家吗?”
“可不可以把门打开,让欢欢进去?”
许以安不敢再看猫眼,她靠着玄关的柜子滑坐下去,心臟似是在被愧疚化成的蚂蚁疯狂啃食,翻开渗血的皮肉泛着刺刺拉拉的疼。
“姐姐,我好害怕!”
姚欢桃的声音越来越崩溃,她好像哭了,许以安用手背抹了一把眼尾的湿润,站起来从猫眼裏往外看。
姚欢桃果然在抹眼泪,她抽抽噎噎地倾诉自己的恐惧:
“姐姐你是不是也被怪物咬死了,欢欢的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弟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以安仔细去听门外的动静,发觉有一道“吓吓”声正在靠近,充斥着喉管撕裂的诡异气息。
许以安瞬间被这道声音击中,视野裏姚欢桃也倏地转向某一个方向目露恐惧,她拔腿朝相反的方向跑去,紧接着消失在猫眼能看到的区域。
指甲掐进手心。
许以安将耳朵紧贴到防盗门上,听着那溢满渴望的嚎叫越来越近,在她凝神去推断情况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声门被快速关上的动静。
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许以安屏住的一口气也跟着放开,猜测到姚欢桃可能躲进了隔壁邻居家裏。
其实姚欢桃不是第一位到访她门前的幸存者,许以安记得很清楚,末世第七天的时候有人踏足了9楼。
因为心底的恐惧,许以安从始至终没有去探究那伙人的样子,只是凭借声音去推测他们大致做了什么。
那伙人先是对着隔壁的门锁一顿砸凿,但是因为制造出的噪音太大,丧尸被吸引了过来。
邻居的门锁也已经被砸开了,一伙人脚步慌忙地逃窜进屋裏,他们进到屋子裏后,没多久,就有重物擦着地板被挪动的声音。
想来是门锁被他们砸坏,关不上门,他们只能用沈重的家具堵住丧尸。
丧尸爆发的时间在傍晚时分,如果许以安对此毫不知情的话,那个时候她已经下班在回家的路上。
但不是所有职场人都能像许以安下班这么准时,住在她隔壁的邻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平常都是加班到深夜。
自从末世以来,许以安没有听到过隔壁有任何动静,她的邻居大概率被困在了公司裏,或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当时许以安註意了他们很久没有明显的动静后,暂且收敛起了心思,但是发觉隔壁被一伙人鸠占鹊巢,她更加控制自己所发出的分贝。
次日下午,许以安正在书房裏练习静脉註射,正专註静心时,忽地听到了自家大门遭遇袭击的声响。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许以安微倾的身体瞬间僵住。
埋进假人胳膊的针尖也停滞不前,原本有条不紊的操作飞速终止。
“砰!砰砰!”
厚重的防盗门承受着攻击。
这是许以安第一次感受到同类带给她的危险感,很多原因所致,她根本没敢用猫眼往外看,害怕会目睹到让她没有办法保持冷静的场景。
后背冒出冷汗,许以安还是用发软的双腿悄然移到玄关的位置,拧着眉凝神註意外面的动静。
幸运的是,新换的防盗门确实很坚固,片刻碰撞的巨响后,门外那伙人脚步急促地逃回隔壁,而面前的防盗门连幅度稍大的颤动都没有。
危机暂且解除。
许以安深刻的意识到了现在是混乱的末世,所有人都自顾不暇,而末世前正常营业的超市饭店也不覆存在。
除了居所,最重要的就是物资,没有食物,哪怕找到一个安全的居所,最后也只能等着被活活饿死。
许以安心裏堵着棉花絮,对于砸门的那伙人她并不同情,也没有丝毫对他们伸出援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