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人只是陌生人,而且看他们的行事也不是什么善茬。
生存在末世中,最不能轻易对别人产生信任。
许以安自觉她的生命珍贵,除非脑子糊涂了,否则她绝对不会用盲目的良善去赌人性的可怕。
之后的几天裏,许以安一直留心观察着那伙人。
直到第三天。
那伙人离开了9楼,隔壁的物资应该已经被全部搜刮完毕了,许以安觉得自己猜对了,因为之后她再没有听到过隔壁传来任何动静。
时间拉回现在。
许以安眉梢微压,凝视着猫眼。
视野裏出现了一个跛行的男性丧尸,他穿着成套的高中生校服,青春的蓝白校服上面浸染着一片片的暗红。
宛如被鲜血洗礼了,全然洗去了他曾经作为人类的身份和理性。
学生丧尸停了下来,它毫无预兆地扭过身盯向猫眼。
许以安通过猫眼与学生丧尸对视,恐惧到再次掐紧掌心的同时,也看清了那两只眼睛是浓白的牛乳色。
那天大雾仿佛从未消失,而是在他的眼睛裏寄存弥漫开了。
现在不是原书的剧情,也不是她的梦境,真实的世界裏,许以安第一次看清人类感染病毒的变化。
可以阻挡重击的防盗门不是摆设,学生丧尸没有发现门后的许以安,它僵硬地转回脑袋,蹒跚地往姚欢桃消失的方位寻觅。
学生丧尸的嚎叫声中,许以安忆起隔壁的门锁早已坏了。
逼近姚欢桃的危险使她来不及思考其他,许以安脑子裏只剩下一个想法:她必须拖住门外的学生丧尸,否则在隔壁的姚欢桃处境凶多吉少。
点漆黑瞳染上凛冽,她未发觉。
握成拳的手砸上防盗门,似是觉得不够,许以安快走几步,抄起玄关柜子上的兔子捧花摆件,顾不得上面收纳的钥匙,重重地砸在门上。
学生丧尸果然被声音吸引,不再去找寻姚欢桃微弱的踪迹,转而返回迟缓地靠近黑蓝的防盗门。
“啪!砰——”
防盗门将其阻挡。
重物被拖动的声音传来,许以安知道姚欢桃正在推家具堵门。
许以安有些脱力地后退,她知道外面的学生丧尸绝对进不来,心绪渐缓的她看着散落一地的钥匙。
蹲下全部捡起来,连同破损的树脂兔子一起放回柜子上。
时间被慢慢拖长。
学生丧尸的嚎叫声更加暴躁,它似乎明白面前的防盗门不可能打开,迟钝地停止不断用身体撞击门的举动。
门板被撞击的动静停下。
重新回到门前,许以安通过猫眼看到学生丧尸的转身,暗道不好,即刻又拿起兔子捧花的摆件继续砸门,持续发出动静再次拖住了学生丧尸。
与丧尸相较,人类有一个最显着的优势:拥有可以思考的大脑,而丧尸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电脑,它们没有情感,身体只由本能支配。
直到隔壁安静下来,许以安停下敲打防盗门的动作,再次确认门外的学生丧尸进不来,她从书房裏找出牛皮纸袋,在裏面装上食物。
拎着扎好口子的纸袋,许以安来到客厅的阳臺门前,谨慎地将厚重遮光的窗帘挑开一条缝隙,不算明亮的自然光透进来,斜斜地越过她的鼻梁及下巴。
观察到无人,许以安打开关闭已久的阳臺门,她暴露在外的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即刻席卷鼻腔。
阳臺与隔壁的阳臺不算近,中间大概隔着5米多的距离,许以安估算了下,用力将手裏的纸袋掷到隔壁的阳臺。
不仅是对空气的难以适应,更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许以安没有停留,把物资扔到隔壁就返回了屋子裏。
两层窗帘全部拉紧。
许以安身体发软地跌在地板上,她呼吸有些发沈,到门前查看,外面的学生丧尸已经不在了。
*****
装文件的牛皮纸袋不算大。
那裏面的食物只够姚欢桃吃三天的,许以安不是没有别的袋子,而是因为阳臺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她担心装多了扔不过去,如果掉到楼下,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准备物资的时候,许以安也算上了梁芯怡的那份,随身空间裏的食物充足,只是分给一个小孩子不算多大的牺牲。
转眼到了第三天晚上。
许以安抓着鼓鼓囊囊的纸袋走到阳臺,漆黑夜色成了她最巧妙的遮掩。
听到一声落地的闷响,确认食物扔过去了,她转身想回去,就註意到一个东西被从隔壁扔到了这边。
许以安没有带照明的物件,连纸袋都是靠直觉扔过去的。
她蹲下来,手在那个东西落下的区域试探摸索,随后许以安就摸到一个似乎还带着体温的硬物,裏面是凹进去的,内裏有一圈圈的棱条纹路。
回到屋裏,许以安打开照明灯,在灯光的辅助下,她也终于看清了姚欢桃扔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一只浅粉色的杯盖。
杯盖上面紧贴着一条稍宽的橡胶提手,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薄荷绿的提手缝裏夹着一张纸条。
抽出那张折迭的纸条,许以安将其展开,上面写着一段话:谢谢姐姐帮我引开怪物,饼干、奶油蛋糕还有牛奶都很好吃——姚欢桃。
这时候,圆月来了。
许以安顺势收起纸条,把圆月抱进怀裏陷入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