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
发现了江斐然对两人的不同,赵云旗看着他哥的眼神难掩委屈。
许以安根本没跟上江斐然的脑回路,眸子裏是真真切切的困惑,她解释道:“圆月胆小,它怕生。”
许以安没有说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圆月会主动亲近江斐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斐然已经不算是陌生人,所以她才敢把圆月交给他。
许以安微不可察地扫过赵云旗跟周阗,但是他们俩对她是完全的陌生人,对懵懂的小兔子圆月更是。
那双如墨描绘的眼睛写着认真,感受到许以安和自己真的没有隔阂,江斐然轻柔地把圆月放到她身边,心中不自觉漫开的紧张烟消云散。
“我很快回来。”
江斐然轻声说道。
许以安看了眼一旁的晶核,估摸着自己擦拭晶核的速度,颇有些较真地回道:“也不用很快,反正晶核没有擦完,我们暂且也不会走。”
江斐然喜欢听她说的“我们”,唇角再也无法控制地扬起,他声音裏仿若蕴含了无限的柔和:“好。”
看着他们走向越野车,许以安收回视线刚想继续擦晶核就瞥见了池廖白,他略显局促地双手交叉,杵在车边像个傻楞楞的门神似的。
“……”
许以安抿了抿唇,抬手指向后备箱左边的空地,认真地询问:“你要不要坐在那裏等他们回来?”
她的性子比较平和,就像一片在阳光微风下的湖泊。
先前的冷淡回应,也不是许以安有意针对池廖白。何况无缘无故,她为何要对不熟悉的人抱有敌意。
比起旁人,许以安更关註自己。
池廖白有些受宠若惊,他步子谨慎地走过去:“好的,谢谢你。”
看着池廖白小心翼翼地坐下,许以安点头表示不用谢,然后低头擦晶核,安静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圆月翘了翘短短的耳朵,下巴搭在许以安腿上,瞇起了眼睛。
越野车那边。
江斐然关上副驾的车门,他看向主驾上的赵云旗说道:“现在可以说说关于池廖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江斐然很了解自己的弟弟,现在是末世,就是在末世前,赵云旗都不会跟池廖白那样社恐的人有交集,把他带在身边更不会是他弟的作风。
江斐然的语气不轻不重。
想到方才因为许以安在场,自己没有说出实情,赵云旗轻咳了一声掩饰心虚,眼睛微转:“池廖白确实是我们在找你的路上遇到的,当时……”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赵云旗缓缓地挺直腰板,角色立马发生了调换,他开始询问江斐然跟他们走散后发生的种种。
赵云旗更想问的是陌生的许以安,但直觉告诉他,许以安在江斐然这裏不能随便,就没有直截了当的询问。
听完江斐然的讲述,赵云旗还是没忍住追问:“那你怎么不停在一个地方,等我和老周找过去,反而跟着那个许以安行动?”
江斐然斜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觉得许以安怎么样?”
他是认真在问赵云旗的印象,因为喜欢许以安,江斐然觉得她是最好的,也想要得到身边人的认可。
赵云旗回想着与许以安短暂的交流,还有一开始那双墨眸看向自己时的冷漠,他结合实情总结道:“感觉很危险,而且带着不好相处的高冷。”
眼前闪过与许以安相处的画面,星点笑意悄然跃上江斐然的眉梢,他发出一声无意义地哼笑,又像是吃了蜜糖般觉得甜:“许以安很好。”
赵云旗张了张嘴,看着他哥的侧脸一脸茫然。
“小时候我跟着爷爷学习医术,尝过很多比黄莲还要苦涩的药材,只为了能记住它的药性,现在我遇到了那个永远不会让我觉得苦涩的糖。”
江斐然的声音很轻,宛如积压了很久的乌云忽然被微风拨散,露出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落下。
他对心动的瞬间有感而发,旁边赵云旗更加迷茫,他并没有感情经历,自然也无法理解。
啊?还有泛苦的糖吗?
倒是后排的周阗神色微动,似乎听出了些什么端倪来。
赵云旗的迷茫是写在脸上的,江斐然一眼扫过就知道他根本没领悟,眼神认真地对他弟宣告:“总之,许以安是我……拿命去交往的人,你不要因为那些的小插曲就对她抱有敌意。”
这话其实没多大毛病,只是结合一下江斐然才说的那段让赵云旗云裏雾裏的话就有点不对劲了。
周阗看向车窗外,打量着那道匀称修长的身影,暗自琢磨……许以安的五官再怎么精致漂亮,“他”不是也个男的吗?
相较于周阗的敏锐,作为面对江斐然就会变成憨憨弟弟的赵队长毫无所觉,只是在江斐然郑重的强调下,他当即点头表示自己不会那样做。
……
这次收获的晶核共323枚,许以安给了江斐然162枚。
再次启程。
那辆越野车跟在后面,许以安从左后视镜裏扫了一眼,随后脚下微沈踩动油门踏板,因为江斐然的存在,她默许了赵云旗他们跟着。
车子稳速行驶,许以安单手握着方向盘,瞅了眼副驾上抱着圆月的江斐然,忽地引起感想:“我怎么觉得我这个队长当的好像输了。”
她说的没头没尾,江斐然却转瞬读懂了其中的深意,看向许以安侧脸的眼神温柔带着笑:
“你没输,我一个顶他们三个。”
“但你还是他们的前队友。”
再次回忆起江斐然哄骗自己的事情,许以安冷哼一声,故作凶狠的威胁:“下次我就把你丢去餵丧尸。”
江斐然偏头轻声笑了下,站在许以安的角度认真替她考虑惩罚自己的法子,并与她分析利弊:
“可是如果把我丢去餵丧尸,那许队就没有可以指使的小弟了,”
“……我觉得你可以用链子把我的双手绑住,走到哪带到哪,让我给你做一辈子的跟班。”
这个建议听起很“刑”。
许以安佯装没听见,回应江斐然的前半句话:“我还有圆月。”
圆月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本被江斐然摸得昏昏欲睡的它立马精神抖擞,热情而积极地朝许以安凑近小脑袋。
看着江斐然柔软到毫无攻击性的眼神,许以安揉了揉圆月,得到姐姐的摸摸,圆月满足了,圆月不闹了,退而求其次地窝在江斐然怀裏。
江斐然继续抚摸着圆月的背部,他巴不得所有生物都对许以安友好,当然前提是她只喜欢自己,而且他跟圆月这个傻乎乎的小兔子吃什么飞醋。
江斐然更关心另一件事情。
“你还生气么?”
许以安实话实说:“一点点。”
她对自己的坦诚让江斐然感到很开心,当即弯起唇角,兴致盎然地跟许以安商议道歉的礼物:
“那把我所有的晶核都赔给你好不好?”
许以安墨眸微亮,没能禁住来自晶核的诱惑,但她没有一口答应,斟酌着想了想,倒也不用全部,二十枚三阶晶核就够了,她真的一点都不贪。
只是还没等许以安回应,江斐然便一脸的羞赧与怯,夸张地追问:“你不会是想要我把我这个人赔给你吧?”
话未说完,江斐然竭力往车门那边侧仰,警惕而畏惧地跟许以安保持距离,并且双臂抱在身前,好似是古代要被土匪头子强抢的“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