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她双眼微微瞪大,紧绷的声调裏藏匿着比江斐然还要震惊的慌乱:“我要你干嘛?”
江斐然发出轻哼,看向许以安的眼神裏写满了“你不要狡辩”,随即数着手指头跟她分析:“第一,现在这个鬼天气这么冷,我可以给你暖床。”
“我才不需要!”许以安呼吸都急促了些,难得高扬的声音像是炸了毛的小猫咪在冲着江斐然哈气。
“嘘,听我说完。”
江斐然示意小猫咪安静点,看着许以安唇边微抿起的隐忍弧度,心底忍笑,继续掰着手指头跟她举例:
“第二,我长得这么好看,赔给你,你不亏,而且你用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叫用他做什么都行???
耳边仿佛一遍遍循环播放着他富含歧义的言语,许以安耳根发烫,心裏有个小人把自己埋进了沙子裏。
“第三,当我是你的所有物,那么我所获得的晶核也都是你的。”
江斐然的神色愈发认真,轻缓的声音显得格外蛊惑,可谓是用小鱼干钓猫咪,徐徐图之。
许以安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差点就要点头答应了,但头点到一半的时候理智突然回来了。
她连忙清醒,警惕地盯着他。
“不用,你给我二十枚三阶晶核就行了。”
耳朵都红了啊……
眼神扫过许以安微红的耳廓,江斐然不再逗她,转而利落地掏出二十枚晶核放到许以安面前。
许以安指尖轻轻一点,不客气地全部收进空间裏。
单是嘴上说说的道歉最没有诚意,他们都明白。
*****
天色逐渐变暗,估计再过些时候,黑夜就会再次降临。
这是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道路两边经营着各种各类的店铺,街尾“文艺”瓷器店的玻璃上印出微光,在死寂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温暖。
浮雕质感的瓷碗裏堆着米饭,上面放了一块去皮的红烧鸡块。
许以安低头,用筷子扒了口香软的米饭,和嘴裏软烂鲜美的鸡肉混在一起,满足地闭上嘴。
受外婆的影响,她的吃相很尽兴。
每一口都把腮帮子塞得鼓起来,闭着嘴巴慢慢咀嚼,并不难看,反而有种不同于那张冷脸的反差萌。
面前放着跟许以安同款式的瓷碗,江斐然胳膊碰胳膊的同她挤在一块,眼神如常地夹起碗裏的米饭送进嘴裏。
与许以安和江斐然的心无旁骛不同,宽敞的方桌对面,赵云旗他们看着碗裏的米饭迟迟没有动筷,眼神覆杂地扫过挤在一块的两人。
碗裏的米饭还冒着热气,像是刚从蒸锅裏盛出来的,但赵云旗无比确定他们根本没有用蒸锅蒸米饭。
米饭是许以安凭空“变”出来的,一开始在她手裏还是干凈的空碗,再回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碗裏就堆着高高的米饭。
许以安没有任何掩饰的伪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空间裏盛出五碗米饭,分别推到他们面前。
不明真相的赵云旗他们呆若木鸡,被许以安的操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最后还是江斐然心地善良地解释了一句,他们的下巴才勉强收回去。
赵云旗看了眼吃得很香的两人,没忍住喉结滚动地咽了咽口水,用筷子夹起一撮米饭送进嘴裏。
周阗跟池廖白也禁不住诱惑,抛下心裏的种种情绪,开始动筷。
能看出来大米的品质很好,稍稍凑近,浓郁的米香就开始往鼻子裏钻。
末世裏断电断水,丧尸横行,能活着填饱肚子已经不易。
赵云旗都快忘记他有多长时间没吃到一口热饭了,经过咀嚼,软嫩可口的米饭粒夹带着一丝丝甘甜。
他看向跟许以安贴得很近的江斐然,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他哥那么傲气的性子,为什么还愿意跟许以安行动,并且称呼她为“许队”的原因了。
要是有那么逆天的异能,可以每顿都能吃上甜甜的米饭,他……他也愿意。
但显然赵云旗想的完全不对路,江斐然跟着许以安没有别的企图,他是单纯的把心落在许以安那裏了。
把鸡骨头放到桌边,许以安抬手想从盘子裏加一块软糯入味的土豆,米饭上就又多了一块鸡腿肉。
她下意识朝江斐然看去,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
发觉身边投来的视线,江斐然停下咀嚼的动作,疑惑地转过头,没等他问,许以安就再次转开了眼神。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另一边,周阗俊朗坚韧的脸上带着笑容,江斐然顿了顿,莫名从其中品出了一丝慈祥的意味。
跟周阗对视的许以安满脑子问号,她看看碗裏的鸡腿块,又抬头看看对面仍然註视着她的周阗。
迎着许以安困惑的目光,周阗放下手裏新拆的一次性竹筷,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对她解释道:“我有个弟弟跟你差不多大,看到你就想到他了。”
旁边的赵云旗咽下嘴裏的食物,把筷子伸向那道芦笋炒虾仁,插入话题:“你弟弟好像刚上大二吧?”
周阗的双亲早亡,对待比他小很多的年幼弟弟,他的态度不像是哥哥反倒像是父亲一类的角色,因此每当跟朋友谈起自己的弟弟,表情都会柔和下来:“对,去年刚参加了高考。”
转而想到什么,他眼裏的笑逐渐有些悲伤的落寞。
註意到周阗的变化,赵云旗没有再提及他的弟弟,周阗忽然失落的原因并不难猜,丧尸病毒爆发,他待在学校裏的弟弟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在心裏嘆了口气,赵云旗开始故意转移话题:“许以安你多大了?”
江斐然拿着许以安的筷子,正在给那块鸡腿肉拆皮,闻言也认真地看向许以安等待她的回答。
姓名都透露了,年纪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许以安如实回答:“二十二。”
把去皮的鸡腿肉放回她碗裏,江斐然长睫微敛,比他小了三岁……
晚饭刚开始,江斐然帮许以安拆鸡皮的举动就已经发生了两次,而且他丝毫也不避讳桌上的其他人。
纵容的明目张胆。
江斐然把筷子交还给许以安,而赵云旗眼神更加奇怪地盯了他哥片刻,然后才顺口接着许以安的话音问道:“那你是不是今年才毕业。”
22岁大学毕业,是普遍年纪。
赵云旗以为他说对了,但是却看到许以安摇了摇头,竖起手指更正他:“我已经大学毕业四年了。”
她大拇指微蜷,其余四根手指竖起。
这话一出,连同埋头吃饭的池廖白都看向她。
想起自己不同寻常的升学路,看着几人疑惑震惊的目光,许以安心下了然,主动开口解释:“因为初二那年我报考了科大少年班,之后顺利入学,大学毕业后我就开始工作。”
赵云旗目瞪口呆,嗓子直抽抽,觉得自己都有些不会说话了:“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腮帮子微动,许以安简单的一句带过:“敲代码的。”
听到这个答案,赵云旗直觉没有许以安说的那么简单,想到自己上学时那个不算好的成绩。
他愤愤地扒了口米饭,这个世界上多他一个学霸怎么了!!!
同时赵云旗不自觉看向江斐然——每次考试都是年级裏的第一,始终笼罩在他上学期间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