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清楚许以安在救它,白鸽毫无反应地瘫软着身躯,被抱起的过程裏没有任何攻击挣扎的动作。
隔着尿垫,许以安单手把软绵绵的白鸽环在怀裏,她稳步快走,经过阳臺的推拉门,小腿勾住正在往外看的圆月用巧劲把它带回门内。
旋即回身反锁阳臺的玻璃门,防止圆月贪玩跑去阳臺再摔下去。
转眼的工夫,许以安乘着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白鸽被她放在副驾驶上,车子平稳而快速地驶出小区,一路直达小区附近的那家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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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许久时,许以安才带着包扎好的白鸽开了家门。
“啪嗒——”
玄关处的壁灯亮起,圆月立刻从棉窝裏爬出来,蹦蹦跳跳地黏在许以安的脚边,她担心踩着它,轻声说道:“圆月,姐姐知道你看到我很开心,但不要跟这么紧。”
每当许以安消失再出现,消失的时间无论是多久,哪怕一分钟两分钟,圆月都会对着她表达浓烈的感情,是只非常粘人的小兔子。
圆月耸着小鼻子,停在原地,仰头去看许以安,兴许是对这句话感到特别熟悉,它反应了两秒,又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不过不再黏在许以安脚边,而是慢吞吞地保持着安全距离,许以安走一步它就高高兴兴地跟着挪一步。
推开杂物间的房门,许以安走进去把圆月之前的旧棉窝翻出来,浅蓝云朵的棉窝外面套着防尘袋。
虽然这间屋子裏堆放的都是闲置物品,但因为许以安极其註重卫生,每周一次的大扫除她也会打扫这裏。
棉窝并不臟,只是许久未见过阳光,透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并不影响用来给白鸽做应急的使用。
圆月跟着许以安绕回客厅。
许以安双手捧着白鸽,将白鸽放进比它没大多少的棉窝裏,过程中白鸽始终闭着黑豆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许以安蹲着,安静地单手托腮,她轻柔地抚过白鸽受伤的翅膀,似乎是想通过抚触让它没那么痛苦。
“右边翅膀根部是被利器所伤,伤口再深一点这翅膀就得断,但其实翅膀断裂只是它身上最轻的一处伤势,根据片子的结果来看,它的五臟六腑布满淤血,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已经是救不活了,我给它包扎处理一下,现在能做的只有减缓疼痛,然后你就带回去吧……”
或许是因为养着圆月的缘故,许以安想起医生做出的诊断,指尖不知不觉地停在粗糙的纱布上。
许以安长睫扇动,悄无声息地眨去眼裏聚起的潮气。
她阻止不了任何生命的终结,许以安抱起身侧同样蹲着的圆月,轻闭眼睫,把还是没控制住的眼泪蹭在它柔软的毛发上。
最后揉了把它的圆脑袋,许以安把圆月放回柔软的地毯上,接着起身,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做晚饭。
被用完就丢的圆月蹲在原地,歪头看着许以安走远的背影,反应过来又乐颠颠地跟上去。
晚饭结束,收拾干凈厨房。
洗完澡后,许以安梳着半干的长发,她来到客厅,关灯前远远地看了云朵棉窝一眼,白鸽安静地躺在那裏,不知道能否撑过这个黑夜。
许以安收回目光,回到主卧,找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空调遥控板,“嘀嘀”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灯被关上,黑暗瞬间席卷房间的每个角落。
许以安闭着眼,过了会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躺在柔软的被子裏没有在意,心裏估摸着是圆月摸着黑,爬到床边的棉窝上了。
圆月是只很粘许以安的兔子,刚被她从宠物店接回家的那天,就试图跳上主卧的这张大床。
只是那时候的圆月才满月,它的品种又是侏儒兔,目前成年的体型也只有许以安的两个巴掌大小。
那时候,大床的高度对圆月而言可触不可及,仿佛是一只蚂蚁仰望着高高的糖块,两者的区别大同小异,能看但搬不动,能看却跳不上去。
许以安饶有兴致地旁观,根本不可能帮助它。
圆月当时急得直哼唧,许以安趴在床沿,对上它水汪汪的圆眼睛,最终败下阵来,心软的让步,把原本安置在客厅裏的棉窝搬到主卧。
圆月也是个知足的,清楚许以安不会让它上床,蜷在床边的棉窝裏睡得安静,白天闹腾虽闹腾,但从不会做出什么打扰她休息的事情。
一夜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