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不曾有人居住,古香古色的院落难免显得蒙尘。
黑色光滑的砾石铺满前院,甚至延伸到大门外三米多的地方。
站在门口,整个院落的景象被收入眼底,青白平整的石板嵌在砾石中,连接成数条小路自大门处延伸,分别通向主屋、厢房、厨屋、后院……
错落有致,不显杂乱。
房屋整体为白墻黑瓦,窗棂的雕刻细腻而生动,雅致的风雨连廊的柱子上垂着一把素色绘鸢尾花的油纸伞,只是表面同样附着不浅的灰尘。
周边的树木郁郁葱葱,风拂过,树叶摇摇晃晃地映衬在房屋后面,好像是走入了动漫裏的场景。
“小姑娘,你这房子真漂亮啊!”
“是啊是啊!看着是有些臟,但打扫打扫肯定焕然一新啊。”
跟着走进来的师傅们,四处打量,话匣子再次被打开。
眼裏透出些许的怀念,许以安转身回到大门外,拉起行李箱往院子裏深入:“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你外婆是不是叫张远书?”
“您认识我外婆?”
把圆月放下,许以安看向说话的师傅。
那位师傅年纪有些大了,布着沟壑的脸上神情憨厚,他挠挠花白的头发:“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外婆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三年前的夏天,她病逝了。”
许以安保持冷静,刻意转移註意力地去瞧院侧俊秀笔直的绿竹,尽量不让负面情绪跑出来。
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师傅瞪大眼,结结巴巴地找补:“我……哎呀!我这张臭嘴啊!”
他心底懊悔不已,忽地开始用手抽打自己的嘴。
许以安被他惊到,忙摆手道:“没关系,干活吧。”
“哎,好好。”
师傅们就此散开,搬着工具开始忙碌。
无意间揭了许以安伤疤的师傅是安装淋浴器跟马桶的,许以安领着他们去往卫生间的位置,没有站在那裏盯梢,一切全交给他们发挥。
许以安不怕他们糊弄,她记着他们的店在哪,如果做出来的成品不行,自会去找他们的老板,而且都是一个镇上的人,师傅们不会那样做。
师傅们忙得热火朝天,许以安也没闲着,她转去朝西厢房的位置,打算先把晚上睡觉的地方收拾出来。
那是许以安的房间,外婆住在主屋。
三年的时间,不足以让许以安接受外婆离开的事实,她依然住在西厢房,而主屋还保持着原貌。
远在b市的居所三房一厅,许以安的房间自然是在主卧,南向的那件次卧她留给了外婆,裏面的布置也都是外婆会喜欢的。
有些遗憾终究是抹不去的,外婆不会有机会住上许以安为她精心准备的房间,甚至没能看一眼。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天边太阳逐渐西沈,蔚蓝的天空涌现出美丽的霞云,许以安靠在露臺的秋千椅上,墨黑的瞳仁混着梦幻的色彩。
许以安怀抱圆月,在余晖的映衬下新刷的白墻格外雪亮,而远处的林子裏是结伴远走的师傅们。
半天多的时间,淋浴器和马桶已经换新安装好了,刷墻师傅们也把所有需要翻新的墻面刷了一遍。
只是这还不算完,两天后等墻彻底干了,刷墻师傅们会来刷第二遍,再之后是第三遍。
目送师傅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林裏,许以安靠在秋千椅上晃了一会儿,然后从主屋边缘的实木楼梯下到院子,去到厨屋裏继续打扫卫生。
睡觉的地方是收拾出来了,吃饭的问题还有待许以安解决。
中午饭都是许以安坐着小皮卡带师傅们去镇上饭店吃的,顺道还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
出发之前,许以安提前备好了圆月的口粮,某只被爱着的兔子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饿肚子。
厨屋裏面,许以安正为了晚饭奋斗之际,然而镜头转到院侧的小片竹林,一团白球正在泥地上疯狂刨坑,细碎的泥土在它的爪子下飞溅。
雪白柔软的兔毛缝隙间全被溅上了碎泥,包括连一些高度较低的翠绿竹叶也没能幸免。
圆月专心致志地撒欢,完全不顾许以安看到浑身臟泥的它会不会生气。
当然,就算再怎么怒火中烧,许以安也不会真的冲圆月发火,它只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而已。
收拾完厨屋,许以安刚打算去卫生间洗去一身的疲惫,余光掠过跑到她前方的圆月浑身臟乱,身形微顿,眼神当场就变得犀利了起来。
板着脸教训了一顿,许以安伸手托起圆月都快埋到地上的脑袋,知道它可以听懂她的意思并且心虚。
许以安皱眉,忍着不适,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揪住圆月的后脖颈,动作像提犯人一样把它提到卫生间,放温水先给圆月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