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打过一次照面,但是江斐然能看出许以安行事谨慎,对待来路不明的人物防备心很强。
江斐然清楚无故的示好只会适得其反,引来许以安的猜忌,于是用了昨晚的矛盾为借口。
许以安观察着他,江斐然眉间的神情真切诚恳。
这个时间段,许多蛇虫鼠蚁都冒了出来,何况人心隔肚皮,多留心思提防点外人总是没错的。
“没关系,当时我也很冲动。”
许以安神色稍微缓和,但仍然推拒了江斐然的好意:“我发烧已经好了,现在这些东西不好获得,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得到了许以安的拒绝。
即便事先就预料到了,江斐然还是有些失落,他抿了下唇,听从许以安的话把拎着袋子的手收回去。
想到什么,江斐然对她弯眸,柔和似晨曦的笑漾开,他从怀裏摸出一支棒棒糖,直白地送到她手边。
糖纸贴住手指的触感微硬。
许以安低睫去看,相比较于江斐然身上沾染的血污,裹着浅桃色糖纸的棒棒糖被他保护得很干凈。
蔷薇叶脉上的朝露滑落,许以安心裏的那片静湖泛起涟漪,陌生的心悸让她不由自主的走神。
“给你带的。”
江斐然温玉般的声音顺着许以安的耳廓打转,将飘走的神思唤回来,她觉得心头无端开始发痒,像是突然之间被轻飘飘的羽毛挠了。
“谢谢。”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不好意思一直拒绝江斐然。
许以安接过了那支棒棒糖,感知到上面残留的体温,她眼睫不自在地颤动,随即把手伸进口袋裏打掩护,从空间裏取出一小包湿纸巾。
“你的衣服臟了,可以擦擦。”
“好,谢谢你。”
江斐然抓住湿纸巾的一端,全程没有触碰到许以安的手指。
恰到好处的分寸,让许以安不禁多看了江斐然一眼。
江斐然摩挲湿纸巾的包装,压制着上扬的唇角:“那我先回去了啊,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行。”
“嗯。”
许以安嘴上答应得爽快,实则压根没有当一回事。
短暂的目送江斐然走远,许以安毫不留恋地把门关上并反锁。
许以安看不到的地方,江斐然回眸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前,深棕色的眼眸荡漾着柔情的欢喜。
她收下自己送的糖了……
*****
填饱肚子,许以安仰躺在床上,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金色的阳光将床屏缝隙都照得明亮。
阳光强势的占据整个房间,许以安开始回忆上次遇到晴天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半个多月之前?
这么明媚的阳光,要是错过,不知道下次见到要隔多久了。
许以安对出房间的兴致不高,可是她想去感受太阳的温暖。
圆月的下巴挨着许以安的手臂,她将其捞到怀裏。
脚步声响起,许以安拎起飘窗前的米白编织藤椅,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别墅二层的露臺很大,即便许以安对别墅的布局完全陌生,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露臺的位置。
因为无人居住,露臺的地面跟屋内一样积了层土尘。
许以安刚一踏进阳臺,眼神就被那盛放茂密的紫藤花以及花架旁气质矜贵的……江斐然吸引了。
轻风卷着他额前的银丝纠缠,江斐然听到声音朝许以安看过来,这一刻花瀑起伏,她分不清是花迷离了心臟的节奏,还是他的眼睛。
察觉到许以安盯着他失神,江斐然轻低下眼睫,以此遮掩住那快要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愉悦。
还在读书的时候,无论是卓越的容貌家世还是优异的成绩,江斐然都可以称为学校裏的风云人物,大着胆子告白或者写情书的小姑娘不在少数。
时隔很多年。
江斐然忽地想起当时拒绝一个同学的现场表白,他们走远之后,赵云旗开玩笑吐槽过他的话:你这模样长得跟蛊惑人心的妖精似的,招蜂引蝶啊。
意气风发的少年被说长得招蜂引蝶,江斐然当然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他只是轻飘飘地看了赵云旗一眼,面色如常地继续走路。
等放学回到家,表弟赵云旗打游戏被对面的玩家狠虐,哭丧着脸让江斐然帮忙找回场子。
江斐然侧眸,不羁地瞥着双手抱住他胳膊的赵云旗,唇角微微牵起,冲对方笑得单纯无害,手上却无情地把赵云旗推开。
不得不说,时间确实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察觉许以安都看自己失了神,江斐然压住微翘的嘴角,觉着长得“招蜂引蝶”也没什么不好的。
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微风拂面,独属于紫藤花清新淡雅的甜香涌入鼻腔,瞬间让许以安那饱受丧尸腐臭摧残的肺部如同枯木逢春。
她再次回过神,已经拎着自带的藤椅坐在了紫藤花前面,与江斐然的距离只有短短几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