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许以安的质问,江斐然就后悔自己的冒昧了。
相对无言片刻。
许以安面无表情,抬起湿着的手往江斐然身上抹,对方洗完澡刚换的干凈衣服,她丝毫没有顾虑,直接报覆似的用江斐然的衣服擦干了手。
江斐然像精致的玩偶,任她摆布,全程乖巧不动。
许以安舒了口气,端起自己的那碗面,拿上筷子出了厨房。
厨房裏只剩下江斐然一人,他身上的连帽卫衣皱巴巴,像是遭人狠狠蹂躏了一番的破布娃娃。
江斐然眼尾不知何时泛起了微红,但是他完全没有被蹂躏的感觉,反而觉得占了许以安的便宜。
纯白的卫衣之下,江斐然健实平坦的小腹上青筋微露,直至洗完手,走出厨房时才稍微冷静。
...…
方正干凈的餐桌上空荡荡,只有西南一角的区域裏摆放着碟碗。
分别放着一碟小青菜炒香菇、蒜蓉西蓝花,还有一碟裹满透明糖衣的琥珀碧根果仁,以及两人面前各自冒着热气的西红柿豆芽面。
这顿饭虽然比不上末世前,但在这个混乱的时期,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面条不是半成品的挂面,而是江斐然和面现揉现搟的鲜面条,光滑细腻的面条浸在西红柿汤裏,色泽漂亮极了。
手持筷子,许以安捞起碗裏的面条吹了吹。
因为刚出锅,面条入口时烫烫的,丝丝咸香伴随着热气钻进鼻腔内。
许以安腮帮鼓动,感受着口齿间面条恰到好处的柔韧。
如果要给出评价,许以安觉得让她做出这一碗面条,得用掉她一辈子做饭时的好运气才行。
就算外婆还在的时候,许以安吃到的饭菜也是普普通通的味道,祖孙俩做饭的手艺如出一辙。
一开始,许以安在厨房用异能催生食材的时候,看到江斐然有条不紊地熬糖浆准备做琥珀碧根果仁,就猜到了他做饭的手艺可能很好。
只是许以安没想到这么好,她满足地瞇眼嚼着面条,忍不住在心底猜测起江斐然末世前的职业。
许以安把口中的面条咽下去,压不住好奇心的她侧着脸问:“江斐然,你之前是不是个厨师?”
悄悄註意着她反应的江斐然一楞,随后反应过来许以安这么问属于变相的在夸他做饭好吃。
江斐然笑开了颜,摇摇头答:“我爸爸之前考过厨师证。”
许以安夹了颗碧根果仁送进嘴裏,齿尖刺破那层甜脆的外壳糖衣:“那你爸爸做饭是不是更好吃?”
江斐然不假思索地点头。
许以安也笑起来。
“我做的这些,你喜欢么?”
江斐然眼神落在她的侧脸,轻笑着用手肘碰了碰许以安的胳膊。
明明这张六人位的餐桌很宽敞,但是江斐然偏偏拉着椅子,要和许以安挤在一起,稍不註意就会胳膊碰胳膊,他还美其名曰方便夹菜。
许以安侧眸,给出自己的真实评价:“喜欢。”
似乎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奇怪,她停顿一下,补充道:“都很好吃。”
江斐然长睫微扇,他唇边勾起的弧度清浅而温柔,专註地看着许以安:“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做些别的尝尝,好不好?”
许以安没说好与不好,避开江斐然莫名让她觉得滚热的眼神,埋头吃饭:“明天我打算离开这了。”
既然高烧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再继续停留在这裏耗费时间。
离别的话题来的突然,江斐然心裏有点意外,但也只有一点点,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
“你准备去哪?”
许以安看着香气四溢的面条,又看看一直盯着她的江斐然,吃人嘴短,还是选择实话实说:“c省定城。”
江斐然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其实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心裏已经有了思量,原以为会从许以安口中听到某某基地的回答。
因为末世发生一个多月的时间裏,许多大大小小的基地都冒出了头,只是领头的异能者或好或坏。
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很多幸存者都会选择投靠基地。
江斐然没有探究许以安去定城做什么,他唇边牵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真巧,我们顺路呢。”
不等许以安反应,江斐然紧跟着问:“我能跟你一起么?”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自昨天见面,江斐然身边就没有出现过其他人。
但是想起江斐然提到过的表弟,许以安一时又无法确定真实情况,犹豫了下,只能直白地询问当事人。
江斐然脑子裏闪过被感染物冲散的赵云旗跟周阗,随后面不改色地删除关于两人的记忆:“对啊。”
餐桌底下。
圆月叼着向日葵布偶在蹭许以安的裤腿,感受到圆月的召唤,许以安弯腰,两指夹起向日葵布偶扔到远处,圆月随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我保证比圆月还要乖。”江斐然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跑远的圆月:无辜躺枪。
刚坐直的许以安:“……”
这么见缝插针的拉踩,不太好吧。
许以安註视着江斐然真挚乖巧的眼神,无声点头,表面上算是同意了江斐然的请求,但她心裏却在想着夜裏凌晨就偷偷的离开此地。
因为假设带上江斐然,许以安暴露空间存在的风险会很大,就比如明天一早要离开的时候,她该怎么跟对方解释突然多出来的一辆车?
更何况,许以安独自行动的时候,随身空间裏的东西她可以随用随取。
如果身边跟着刚认识不久的江斐然,许以安的理智和情感,都不可能让她对江斐然做到全身心的信任。
江斐然察觉端倪,但是没有戳穿她,心裏莫名骄傲,许以安就像是敏锐的小狐貍,果然不好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