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晚饭结束,许以安主动收拾残局。
江斐然没有上楼休息,而是在客厅裏陪着圆月玩耍。
客厅的灯关闭。
许以安打着照明灯走在前面,江斐然抱起圆月和它的向日葵布偶,跟着他世界裏唯一的光亮前行。
在次卧房门分别前,江斐然出声喊住了她:“许以安。”
许以安停住,抱着圆月转身:“怎么了?”
四周是摸不着的黑暗,唯有她手中的白色光束投在地板上。
朦胧的光线映衬,江斐然微垂的眉眼更加专註柔和。
许以安看着他从口袋裏掏出一个东西,等江斐然走近了些,她才看清楚那是一盒润喉糖。
吸入的冷空气掠过微痛的嗓子,许以安忽地想起傍晚时的霞云,以及江斐然凑到她耳畔轻声说“秘密”的场景。
所以……许以安重新看向江斐然,秘密指的就是这盒润喉糖?
强烈的负罪感一下子击中了许以安的内心,回想起自己与江斐然并不对等的真诚,她有些艰涩地张唇:“你说的‘秘密’就是去找这个了?”
江斐然把润喉糖放到圆月背上,俯身平视着许以安,眼噙笑意地承认:“对啊,我听你嗓子有点哑。”
“只是润喉糖裏一般都含有天然薄荷脑,这种成分会刺激到肠胃,现在吃过饭服用刚刚好。”
江斐然贴心地解释了为什么之前没给她的原因。
许以安看着那盒润喉糖,墨瞳中的情绪无声翻滚,觉得自己好像是接受了小美人鱼的恩惠,却翻脸无情要丢下小美人鱼的大坏蛋王子。
许以安抬眸看他,微微上扬的尾音透露着轻松愉快:“江斐然,明天见。”
知道许以安真的接纳了自己,江斐然对她笑得更甜,“小美人鱼”的声音温柔而带着磁性:“晚安~”
“晚安。”
与江斐然互道晚安,许以安耳根发烫地离开,与之前不同的是,她抱着圆月的怀裏多了盒润喉糖,原本弥漫浓雾的思想也拨云见日。
易坏的食物放在恶劣的环境下也是慢慢变坏的,哪怕现在是末世,人心或许也没有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迅速腐烂。
或许……她运气好,遇到的江斐然就是个很好的人呢。
独自一人虽然自在,但是应对没有思想的丧尸可以,倘若遇到一伙四五人的幸存者,与他们起了冲突,许以安没有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
如果江斐然想要成为她并肩的伙伴,许以安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在许以安看不到的身后,江斐然抱臂靠在门边,目送她走入房间裏,他这才转身推开房门。
*****
天空回归了阴冷的沈闷。
许以安灰白色冲锋衣的袖子撸到手腕上方,她正在厨房裏忙活,看到面前锅裏的牛奶冒起小泡,把煮熟的莲藕块和玉米粒倒进去。
浓白的牛奶“咕嘟咕嘟”沸腾,糅杂着丝丝甜意的醇香溢满厨房的角落。
许以安郑重其事地弯腰,将电磁炉调成小火慢煮。
对于随身空间的使用,许以安早就已经掌握娴熟了,她目不斜视地註意着锅裏的变化,与此同时,装着白糖的透明玻璃罐出现在她手裏。
许以安打开白糖罐的盖子,用裏面配套的小勺子挖了两勺白糖洒到牛奶裏,接着白糖罐的盖子“啪””地被扣紧,它也随之回到空间裏。
顺着锅边轻轻搅动,细腻的白糖颗粒很快融化消失。
许以安做饭的手艺一般,但是经常踌躇满志的自创菜色,比如面前她正在做的“牛奶莲藕玉米汤”,操作难度跟它的名字一样没有技术含量。
捕捉到江斐然下楼梯的脚步声时,许以安握着铲子正在跟锅裏的煎蛋做斗争,她抿着唇,眉间皱起的小“川”字都透着一股苦大仇深。
江斐然来到她身边,单臂撑在臺面上,眼眸微瞇,配合着身后的那头银发像一只漂亮慵懒的狮子猫,一举一动间都是摄人心魂的随性。
看戏似的瞧了一会儿,江斐然忽地弯腰凑近她,伸出食指落在许以安的眉心,轻轻揉了揉。
“煎个蛋而已,这么苦恼?”
江斐然的手指也带着薄荷苦香,但是他的举动亲昵的已经有些越界了,许以安现在顾不得分神,因为她看到煎蛋边缘似乎有要糊的征兆。
紧张地瞪圆了眼,许以安偏头躲开江斐然的抚触,尽全力挽救糊的或许不是很彻底的煎蛋。
她表面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心头却因为江斐然的触碰好似被猫尾巴给挠了,泛着痒痒的酥麻。
只是许以安满眼都是快糊掉的煎蛋,握着铲子的手背都绷出了青筋,根本无暇顾及别的细节。
江斐然指腹相抵,不自觉地揉搓了两下,抬眸看向身边的许以安,她正在用铲子在煎蛋边缘不断试探,但就是搞不定锅裏的煎蛋。
笨笨的手法,戳在了江斐然心上,不自觉地看着她轻笑了下:“小许同学,还是让大厨来吧。”
许以安没有为难自己的癖好,往旁边退了一步,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倔强非常的煎蛋,在江斐然的锅铲下利落干脆地翻了个面。
许以安麻了,深呼吸了下,她重振旗鼓地准备三明治的组装环节,面包片已经提前被黄油煎过了,金黄酥脆的外表散发着一股奶香。
堆积到放煎蛋的步骤,许以安放下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双手,刚转头就对上江斐然疑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