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的花香仍然浓烈,但是比起一开始的呛鼻已经散去很多了。
江斐然追上去,跟她并肩前行,带着许以安朝花店裏的那间小卧室走。
房间裏不算宽敞,裏面摆放的家具也很简单实用。
许以安站在门边,视线落在那张一米五的实木床上,眸光微转看向了旁边,既然江斐然没有提及,那么这间花店裏应该也没有别的房间了。
许以安墨眸微闪,这就意味着今晚她要跟江斐然睡在一个房间裏,并且其中一个人还要打地铺。
想清楚了这点,许以安接受良好,因为就算他们没有驻留在花店裏,而是开车赶路,可是天黑之后,两人也得睡在同一辆车裏。
相比之下,睡在同一房间都显得更容易接受了。
“许队,你有带床单和被子么?”
询问声打断了许以安的思绪,她回神去看站在床边的江斐然,他弯着腰手裏正抓着床上的被子。
“带了。”
给了江斐然回覆,许以安走进房间裏,她放轻呼吸,空气裏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是很久没有通风的沈闷。
放下怀裏的圆月,她径直去到窗边。
因为看过原书,许以安知道末世以后气温会骤降,囤放物资的时候便以备不时之需放了四套被子进去。
窗帘被许以安拉开,紧接着是封闭的窗纱和玻璃窗,微弱的光线扩散进来,很大程度上缓和了房间内阴冷的气息。
听到许以安肯定的回答,江斐然没有再犹豫,攥住手裏微潮发霉的被子翻折、重迭,没几分钟,被子就全被他迭成块塞进了衣柜裏。
实木床被一扫而空,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用湿纸巾擦着双手,江斐然走向正在投餵圆月的她:“把被子给我。”
许以安知道他想做什么,将手裏的提摩西草收回空间,她站起来,指尖搭上江斐然的掌心。
她心念闪动,裹满阳光味道的被子压在两人交迭的手臂上。
江斐然往前走了半步,将软绵的被子彻底抱在怀裏。
许以安顺势抽回手,看着他转身朝床走过去,然后单膝撑在床边,抖开宽大的被单开始铺床。
转去开着的窗边,许以安撑在身侧的双臂发力,身姿轻巧地坐到了窗臺上,打着哈欠看江斐然细致入微地整理被单。
空间裏的床上用品都是许以安在家用的,而她家裏的那张床的尺寸是200x230cm,铺在这张床上理所当然的会大出许多。
江斐然也察觉到了这点,他手钻进芋紫的床单下面,如玉似的手指捏住床单一角掀起、折迭、再放下,最后用手掌细细抚平上面的褶皱。
在铺被单的过程中,这套动作江斐然重覆做了五六遍,他眉心舒展,手裏的动作没有任何不耐烦。
因为他知道许以安有洁癖,所以便耐着性子把被单梳理整齐,只为了让许以安能看着愉悦舒心。
捏住枕套的一角扯平,江斐然看向坐在窗臺上等待的她:
“快过来吧,你这哈欠再打下去,我都怕你直接睡着了。”
江斐然絮絮叨叨说着,许以安掩唇又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眼泪浮现,那双墨瞳显得更加浓厚纯凈。
经期除了小腹绞痛之外,许以安第二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嗜睡,精神蔫蔫的,身体无力发沈。
她跳下窗臺,黑靴踩着地板往江斐然那边走,随后脱掉外套,张着双臂扑到软绵的被子上,床垫登时被她压得发出一声“嘎吱”轻响。
“你轻一点啊,要是这店裏唯一的床被弄坏了,那就只能委屈许队今晚跟我一起打地铺了。”
江斐然轻嘆着坐在床边,看向许以安的眼睛却是笑着的。
他身子往后倒,发现倒下来后入目皆是天花板,江斐然又换了个侧身的姿势,支着下巴,看着许以安陷在被子裏的侧脸,眼神逐渐沈醉。
许以安撑着床面坐起来,她捏住黑靴侧边的锁链,用力拉下来,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江斐然,你就这么把睡床的待遇让给我了?”
她的声音是真的困惑,因为没人不希望自己能舒服点,任何时候。
江斐然长睫半阖,微抬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裏面充盈着似焦糖琥珀般的柔和。
“许队……难道不喜欢这个安排么?”
“作为受益者,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以安坦诚地吐露心声,接着拎起黑靴归整放到床边,停顿了下:“我只是觉得就这么轻易的决定下来,没有什么竞争,对你有点不公平。”
身后响起江斐然懒懒的轻笑,接着许以安听到他认真的声音。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在我这裏,你可以不用时刻计较那些公平,我十分甘愿你对我实施‘不公平’的权利。”
许以安微怔,一时间坐着没动,等缓过来后她沈进被子裏,然后遵从内心地闭上了沈重的眼皮。
“许以安,睁开眼睛看着我。”
江斐然语气温柔,俯身靠近她。
不想许以安逃避他的喜欢,因为表露爱意对江斐然也不轻松。
灼热的气息扫过鼻梁,本想装聋作哑的许以安猛地睁开眼,即使有心理准备,但对上江斐然那双俊美的眼眸,她还是本能地想往后退。
但脑袋抵着床面,退无可退。
“许以安,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
话音落下,房间裏悄然无声。
眼神无声的衔接纠缠,两人的心跳声逐渐同频,急促而沈重,像是要撞开那层胸腔内壁似的。
许以安眼睛一眨不眨,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下的被子,试图干脆地把脑袋蒙上挡住外界的一切信息。
察觉到她的意图,江斐然果断按住她欲动的手腕,同时直勾勾地盯着许以安的眼睛,不准她躲。
被江斐然按住的皮肤像是着了火般发烫,僵持片刻,许以安低下眼睫,近乎颤抖地回应:“我听见了。”
江斐然满意地勾唇,随后像摆弄自己的洋娃娃那般,把手放到许以安腋下,发力将她捞到床中央的位置。
许以安侧眸,瞥向那只给她掖被角的手。江斐然玉白的手背上展露出几根细骨,没有弱不禁风的羸弱,倒是有种柔和的力量感。
正看得呆了,许以安听到江斐然放轻的声音:“睡吧。”
身上压着软绵的被子,许以安觉得她像是被床封印了,无暇再去回想那些羞赧,反而江斐然那一声低语就像有魔法似的,让她更加疲倦。
许以安闭上眼,很快坠入梦境。
江斐然眸子稍弯,裏面像是荡开了春日的花蜜,轻柔地将搭在她眼睫上的发丝捋到耳后。
安静看了许以安片刻,等她的呼吸彻底绵长下来,江斐然拉上窗帘,脚步放轻地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