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挖出所有丧尸的晶核后,夏青主动向许以安提出了离开。
其余五人脸上的表情倒是有些怪异,但是没有跳出来反驳夏青的决定,毕竟他们这边只有夏青这一张底牌。
夏青是个聪明人,她也知道如果能跟着许以安一起,他们的处境肯定会比另寻出路要好的多。
但前提是,许以安得接受他们。
想要得到准确的答案很简单,夏青觉得她甚至不用问出口,只需要换位思考一下:假设她是许以安,面对他们这些陌路相逢的拖累,她自己也不会欣然接受。
明知道结果,还要询问,那就是让彼此难堪。
短暂目送夏青一行人离开,许以安打开后备箱,把背包裏的晶核全部倒在裏面,她顺势坐在车沿边。
许以安眼裏流转着愉悦,拿着湿纸巾一枚一枚地擦拭晶核,擦拭干凈就往自己空间裏放一枚,再擦一枚便塞给江斐然一枚。
接过那枚绿色的晶核,江斐然随意地靠着车身,歪头看着许以安像个囤粮的小仓鼠一样,他唇角微扬。
没有人说话。
许以安擦晶核擦得专註,江斐然眼神认真,同样看她看得入迷。
“呲——”
突兀的一道急剎声打断许以安的思绪,她不疾不徐地把手中的晶核擦拭干凈,妥帖地放到江斐然手裏,这才抬起头循着声源处看去。
原本空荡无人的马路出现一辆车,许以安扔掉湿纸巾,仔细打量着那辆水泥灰配色的越野。
越野车的外表炫酷且刚硬,像是所向披靡的利剑。
越野车的副驾车门被打开,接着裏面下来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男人的目标似乎十分明确,关上车门,视线就朝他们的方向投过来。
莫名其妙。
许以安身子挪了挪,将那堆成小山包的晶核挡住。
方才赵云旗坐在车裏,远远地就看见了江斐然。
他哥眉眼柔和,银发微乱,左边肩膀上趴了一只穿着深蓝夹克的兔子,或许是受江斐然的气质影响,连软萌的兔子看起来也有些冷酷。
终于找到了江斐然,赵云旗连周阗他们都等不了,疾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同时忍不住冲他哥高声呼喊。
“哥,你肩膀上怎么长了个兔子?”
许以安思量地转过头,那句话似乎是对江斐然喊的。
看到神情激动的赵云旗,江斐然眼神淡定,但唯独看向许以安的眼睛裏不免藏着些心虚。
陌生男人的音量不小。
许以安把那声“哥”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她确实听江斐然提起他有个表弟,但是想起他之前跟她说自己是独自一人,还是选择相信江斐然。
她眸光微冷,不再探究地盯着江斐然,身姿轻巧地跳到地上,上前半步,微微遮挡住江斐然的身体。
赵云旗已经来到不远处,刚想跟他哥拥抱一下表达多日不见的思念和担忧,就见那个陌生的“青年”把他哥挡住了,同时声线冷漠的警告自己。
“他是我的人。”
赵云旗下意识剎住脚,震惊地看向被“青年”遮在身后的江斐然,发出质问:“哥!他说什么呢?!”
空间裏的黑弩消失,转瞬出现在许以安的手裏,她摩挲着漆黑的弩身,漫不经心地重覆道:“我说,他是我的人。”
所以别在这攀关系,企图做出什么伤害江斐然的事情。
被许以安这么护着,江斐然心裏简直快乐到开出了小花,眼睛黏在眼前人身上,一点也没有分给别人的意思。
迟迟得不到江斐然的回应。
赵云旗只能满脸问号地别开头,不再震惊地盯着他哥,转而瞪向许以安,颜色同样为深棕的眼瞳裏装着愤怒,什么叫他哥是“他”的人?!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他哥就是被“恶龙”绑架走了。
慢一步到来的周阗跟池廖白刚巧听到那句含着警告的话,前者是认识江斐然的,此时一脸惊诧。
而池廖白连人都认不全,根本捋不清迷茫的头绪。
被标记为“许以安的人”的江斐然心跳很快,但是眼见着事态再发展下去,戒备心很强的许以安就要对赵云旗举起黑弩,轻轻按住她欲抬起的手腕。
薄荷苦香在身后靠近,许以安不解地回头看向江斐然。
“许以安,我想跟你坦白件事情。”
听到“坦白”二字,许以安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她点了下头,顺着江斐然轻扯的力道跟他走。
两人步子利落。
身影转眼就要消失在赵云旗的视线裏,见他哥要跟“恶龙”独处,他原地踌躇,焦急地喊了一声:“哥!”
弟弟毕竟不是从垃圾桶裏捡回来的,江斐然没有回头,简而易骇地丢给他一句:“待着别动。”
许以安抬眸,视线落在江斐然的侧脸上,心裏的猜测已经得到了印证,她别过头,剩下的……她需要亲耳听着他怎么说。
走到车头前,江斐然停住脚步,许以安挣出自己的手腕,顺势靠在车头上,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之前,是我说谎了。”
江斐然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看到许以安眼中浮现的了然,开着小花的内心瞬间布起了阴云。
明明被骗的是许以安,他却觉得心臟紧缩泛着钝痛,那双似焦糖的眸子裏弥漫开愧疚的水汽:“许以安,对不起。”
许以安没有什么反应。
她很了解自己,清楚自己对外人的警惕心有多强。
假如当初江斐然没有说“他也是独自一人”,就算有那盒直击内心的润喉糖在,她也压根不会给他任何追逐的机会。
小尾指被人轻轻勾起,接着左手被江斐然珍重地圈在掌心裏。
被牵住的触感很温暖。
神思自覆杂的心情裏抽离,许以安低头,没有聚焦的眼神落在自己被江斐然握住的手上,安静顷刻,江斐然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许以安。”
江斐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裏面却蕴藏了不可忽视的坚定:
“如果当时没能跟着你走,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两人的距离不远。
许以安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以及江斐然控制不住溢出的细颤与难过。
“你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