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了我。”
“江斐然,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
许以安鼓起勇气抬头,毅然地去追寻他的眼睛,声线也不稳定:
“你对我表现出来的……喜欢,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被自己握住的指尖颤了下,她冰冷的外壳似乎出现了裂痕。
察觉到那些被许以安隐藏起来的脆弱,江斐然呼吸一滞,心臟好像被荆棘条狠狠地抽打,密密麻麻的疼不断扩散,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江斐然用力握住她的手,按到自己的左心口上,言语是明显透着悔恨的暗哑:“我用我的性命保证全部都是真的。”
“别不要我……许以安。”
“我知道错了。”
手心下跳动的频率清晰有力。
隔着层迭的衣物、血肉、肋骨,许以安眼神微晃,觉得她好像摸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臟,继续感受,她产生了一种那颗心臟是属于她的错觉。
许以安抬起鸦睫,凝神望着江斐然的眼睛,再次善变的改变了想法……或许那也不是错觉呢。
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
许以安靠近他,主动抱住了跟前俊美如玉的男人,她欲踮脚凑到江斐然耳边,就发现对方深深地弯下了脊背,下巴抵着自己的肩窝。
腰背被江斐然的手掌托着,许以安毫不费力,这个抱抱只需要她用双臂搭在他的脖颈上那么轻松。
来自江斐然的气息将她包围,许以安觉得呼吸间都漫上了灼热感,她再开口时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只有这一次。”
她没有提及“原谅”这个词,江斐然知道了许以安不会原谅旁人对她犯下的错误,这句话不单单是就此翻篇的放过,更是个不容再犯的警醒。
江斐然再次抱紧怀裏的姑娘,软声撒娇地回:“我保证。”
他知道了,他不敢了。
许以安清楚如果她对江斐然没有任何感觉,她会立刻回绝他的道歉,甚至在对江斐然有了猜忌的时候就会开始怀疑他是否居心不良。
然后不管江斐然的解释是什么,许以安都会利落跟他撇清关系,驱车离开。
她是有些喜欢江斐然,但如果他不是全身心的坦诚,他的爱又怎么让自己安心,一段感情裏找不到安心的感觉,那便没有继续发展的必要。
“许以安,别赶我走,我早就已经困在你眼睛裏出不去了。”
因为此刻相拥的姿势,许以安看不到他泪湿的长睫,只能听到耳侧传来江斐然不安的诉说,以及他乱了节奏喷洒在自己衣领上的鼻息。
“如果可怜我失去了自由,那就把我妥帖的放在你心裏。”
江斐然的声音在颤抖,许以安点着头将怀裏的人抱得更紧。
误会的结解开了。
许以安与江斐然回到原处。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不愉快,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沈默与僵硬。
在短暂的大眼瞪小眼后,江斐然自觉站到两边人中间,先对许以安介绍道:“他是我表弟,叫赵云旗。”
无论心裏怎么想,赵云旗都不会让他哥陷入难堪的境地,他眼底对着许以安的敌意掩去,主动上前一步地伸出右手:“你好,赵云旗。”
听到“表弟”二字,许以安想起江斐然说过他表弟叫豆豆,她再次扫过赵云旗如刀削的锋利眉眼,反而觉得少了些距离感。
跟赵云旗的手短暂虚握了一下,她正视对方回应道:“许以安。”
周阗在旁边看着,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周阗,是赵队的前队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周大哥。”
这些都是江斐然认识的人,许以安收敛眸中的冷淡,对他友好地笑了下,顺势而为地叫道:“周大哥。”
跟许以安介绍完赵云旗他们,轮到旁边陌生的池廖白时,江斐然也不认识,他用眼神询问赵云旗。
赵云旗接收到他哥的讯号,想起池廖白身上带着的东西,又飞快看了眼不熟悉的许以安,只简短回答:“路上碰到的,他叫池廖白。”
一笔带过池廖白的来路,赵云旗拍了拍池廖白的胳膊,随即说道:“他是我哥,江斐然。”
细框眼镜衬得池廖白很文弱,他的真实性格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他随着赵云旗的示意看向江斐然,弱弱地打了声招呼:“江哥好。”
察觉到赵云旗对许以安的不信任,江斐然面上没什么变化,心裏却打算找他弟好好谈谈。
知道了每个人的名字和彼此关系,许以安在心裏记着,然后双臂一撑,轻巧地坐回后备箱边沿,继续用湿纸巾擦拭那成堆闪亮的晶核。
“好多晶核。”
江斐然三人的海拔全都在185cm以上,池廖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充斥着压迫感,他不自觉地看向在场唯一可以让他放松点的许以安。
“青年”裹着黑色工装裤的长腿散漫地耷拉着,她动作专註地擦拭晶核,微垂的鸦睫透着沈静的从容。
池廖白似乎是在许以安这裏找到了归属感,木讷内向的他感慨一句,主动与许以安搭话。
“嗯。”
许以安简短地回应一句,接着把擦干凈的晶核递向江斐然。
江斐然勾唇,走过去接到手裏。
感受到许以安的疏离,池廖白鼓起勇气,继续跟她聊天:“这些都是你跟江哥两个人弄来的吗?”
白色的湿纸巾擦拭而过,手裏的晶核闪着梦幻的碎芒,许以安头也不抬,仍旧重覆单音节:“嗯。”
江斐然摸不清池廖白抱有什么心思,即使知道他不清楚许以安的真实性别,他也难免产生了危机感。
虽然许以安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是江斐然还是不动声色地变动位置,阻断了池廖白看向她的视线。
江斐然的身材比模特还要更胜一筹,想要挡住许以安简直轻而易举,更何况她还是坐着的姿态,轻易就被隐藏了起来。
池廖白看着前面江斐然的身影,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毕竟他对是“男性”的许以安没有半点不轨的想法,当然也想不到江斐然这么做的缘由是因为吃醋了。
面前笼罩下一片阴影,许以安嗅着那浅淡的薄荷香,终于舍得从晶核上移开眼,同时抬起头。
江斐然把晶核放到她旁边,捞过趴在他肩膀上当挂件的圆月抱到怀裏,俯身平视她:“晶核你先帮我保管,我去那边跟赵云旗他们说点事。”
江斐然要单独跟他们交谈的事情,许以安并不在意,她盯着窝在江斐然怀裏的白毛团,声音如常地道:“把圆月留下。”
抚摸圆月的动作一顿,江斐然微弯眼尾的弧度逐渐恢覆正常,试探的言语中隐藏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慌乱:“怎么?许队是不信任小江了嘛?”
许以安还没给出反应。
后面的赵云旗瞬间瞳孔地震了,他跟江斐然一起长大,甚至小时候还喝过一个奶瓶裏的奶。
他自然清楚江斐然的性子有多傲气,现在他哥竟然在许以安面前自称小江这种自我调侃的称呼?!
还十分亲近地唤许以安叫作许队!
除去心裏的震惊,赵云旗另外的感受就是委屈,之前他毛遂自荐当队长的时候,他哥都不喊自己赵队,就算是喊也是掺着打趣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