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章
血月消匿在逐渐明亮的天色中。
瓷器店的门被从裏面打开,两辆车相继离开了这条街道。
因为江斐然的存在,许以安接受了赵云旗他们跟着的事情,同样因为江斐然的缘故,赵云旗他们也主动对许以安释放出友好的信号。
两三日相处下来,许以安跟赵云旗他们都不是难以相处的性子,熟络起来并不困难,但是在这期间,总有让赵云旗他们感到古怪的瞬间。
……
今天难得放晴了,许以安昨天还成功将体内的水系异能升级到b级,木系异能也跟着升级为了c级。
异能升级的一大进程,让许以安难得放松紧绷的神经,她闭着眼睛窝在副驾裏,感受着阳光穿透风挡玻璃照射在眼皮上的红晕与热度。
江斐然把握着方向盘,往常空无一人的后排坐着赵云旗,他怀裏搂着毛发雪白的圆月,正在用不是很熟练的手法揉着圆月的后脖颈。
圆月打了个哈欠,胖嘟嘟的包子脸稳稳架在他的虎口裏,赵云旗欲罢不能地吸着小兔子,同时嘴裏喋喋不休地念着:“圆月~圆月~圆月……”
圆月能听懂自己的名字,刚开始听到赵云旗喊自己就会仰头看他,之后似乎感觉出来了他叫自己没事,干脆无视,放松地享受小赵的按摩服务。
念着圆月的名字,赵云旗转而想起什么来,不自觉感慨出声:“我妈给宠物取名字的水平能有许以安一半就好了。”
前面的副驾上,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许以安轻掀眼睫,那双被暖阳照射的墨眸显得水雾雾,其中带着一些不解。
听到他的抱怨,江斐然随意顺着赵云旗的话音:“豆豆啊,你应该庆幸舅妈养得猫咪是只公的,不然你可能会拥有一个更加可爱的小名。”
这段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很大,许以安反应两秒,理清大致的前因后果,忍俊不禁地弯了弯眼睛。
赵云旗猝不及防被戳破小名的来历,当即羞愤欲死地举起圆月盖在脸上,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自闭了”。
突然被举高,圆月有些惊慌,它不安分地蹬了蹬后爪,肉垫不轻不重地蹭过赵云旗的下颚骨。
感觉到圆月在害怕,赵云旗赶忙把它重新放到腿上。
同时,赵云旗眼神停在那扎成一簇的银发上,羞愤到双目圆瞪:“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江斐然打着方向盘转弯:“不是你先提起的吗?顺嘴就接上来了。”
道路回归平直,江斐然抽空从后视镜裏看了他一眼,真诚地为自己不妥的发言感到抱歉:
“如果让你感到不开心,哥哥给你道歉。”
调侃别人的小名确实不礼貌,许以安当即正了正神色,跟着补充:“豆豆这个小名其实挺可爱的。”
赵云旗的小名是他的妈妈为了纪念逝去的猫咪而取得,意义不同,他对这个小名也没有那么排斥。
只是小时候还好,随着赵云旗长大后外表越发冷酷英朗,幼稚的小名也显得不匹配,每当周围的人得知他的小名都会露出惊诧的表情。
发生的多了,赵云旗难免感到烦闷。
但是听着他哥跟许以安哄他的话语,赵云旗心裏的烦顿时散去大半,揉着圆月的脑袋,面上还是一副勉为其难地别扭:“我不跟你们计较。”
小插曲过去。
赵云旗收获了江斐然丢来的一瓶纯牛奶,并且旁边的座位上多了许以安投餵的零食和薯片。
赵云旗调整坐姿,没骨头似的靠在车门跟座椅之间,圆月蹲坐在他的肚子上舔毛,那边的车窗开着,阳光没有任何阻碍的照在他跟圆月身上。
时不时抓起薯片往嘴裏送,赵云旗头靠在车窗边,闭上眼睛,摸着圆月的脑袋享受阳光与风的照拂。
唇瓣沾了些许水光,许以安腮帮微鼓把口中的水咽下去,同时拧紧杯盖把水杯放回原位,两朵玫瑰花在水杯裏微微晃荡,互相碰撞。
“要不要喝口水?”
或许是刚湿润过嗓子,许以安清冷的声音更加添了些空灵。
江斐然也觉得有些渴,轻点了点头:“许队帮我把杯子拧开。”
听到江斐然嘴裏说出的称呼,闭眼晒太阳的赵云旗呼吸稍顿,一个用力捏碎了手裏的薯片。
反观许以安神情自若,连眼睛都没带眨一下的,她没有回应江斐然的话语,而是干脆地拿起水杯旁的另只水杯。
水杯不是同款,裏面却同样泡着两朵饱满的玫瑰花,原本透明的液体也被染成了淡粉色。
随着许以安拧动瓶盖的发力,在水中绽放的玫瑰花左右晃动,然后带出几缕更加浓郁的深粉。
许以安抬眸,刚想把打开盖子的水杯递给江斐然,就发现之前还在单手开车的男人,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只手抓着方向盘。
“……”
许以安握紧水杯,眼神落在江斐然似雪坡的鼻梁上,像是察觉到自己在看他,江斐然回视过来。
那双看起来冷漠又多情的眸子裏写满了无辜单纯,像是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的状况外。
江斐然的心思就差摆在明面上,许以安抿了下唇,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纵容地举着水杯靠近他嘴唇。
江斐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明知道前方是陷阱,但因为某些原因,还仍然伸爪去试探的小狐貍。
眼尾愉悦地轻弯起弧度,江斐然微敛下巴,他张开唇,力道轻轻地衔住那挨到嘴边的圆润杯口。
许以安专註地紧盯,配合地抬起瓶身,让水流顺利送到江斐然的唇间被他吮喝下去,给人餵水……除了亲近的外婆,江斐然还是第一个。
许以安的动作生疏僵硬,稍一没控制住分寸,杯子裏的水就毫无预兆的倾斜,而正在开车的江斐然也没反应过来,被呛了个正着。
浅粉色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流淌,瞬间沿着脖颈隐入衣领裏,狼狈中又透着不可忽视的破碎和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