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65
淄州城外，羊山。
五千兵卒列队从小径上山，行走间除了轻甲与草叶摩擦的细碎声音外全无动静。
徐晋和陆韧立在远处山头上眺望，淄州军副将林匡正在视察兵卒们训练。
“这人腿上功夫不错。”徐晋观察许久说道，“他的腿甲下还藏着沙袋，仍然走路轻捷。”
陆韧模糊地附和一声，心不在焉地走神。
昨夜徐晋那一句惊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半晌才艰难问道：“你打哪看出来的？”
“从前没往这上面想过，”徐晋似乎也不是很确定，语气略带几分犹疑，“但阿兄好像不喜欢师兄总来找我，尤其是师兄对我动手动脚时……”
“他还敢动手动脚？！”陆韧一瞪眼，“臭小子现在无法无天了！”
徐晋不太高兴地看他一眼，“师兄又不过分，他就是总摸我的头……”
“师父从前怎么跟你说的？那男人的头，女人的腰，摸不得！”陆韧满脸痛心疾首。
徐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我说了，他又不听，还掐我脸……”
啪，陆韧一拍桌子，“这还不过分？”
谁的种谁知道，陆微寻这小子打小就精，看似圆滑会来事，实则桀骜难驯。小时候亲爹掂着他称称重都满脸嫌弃，长大了能是个随便挑逗人的性子？
也别笑话姬氏人丁不旺了，陆韧沈痛地掩面，眼瞅着他们老陆家也是个绝后的架势。
但儿子喜欢，当爹的有什么办法——韩烨看上了姬家的世子，他不敢言语；陆微寻又瞄上了自己的小徒弟，难道陆韧就能把他掰回来吗？
思绪回转，远处的淄州军还在练兵，陆韧瞟一眼徐晋，清了清嗓子，“阿晋啊。”
徐晋扭头瞅他。
“那什么，你昨天说阿寻……你是个什么想法？”陆韧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徐晋楞了一下，不知怎么突然提起这茬，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没什么想法。”
“怎么能没想法？”陆韧有点着急，“这喜欢还是不喜欢，你总能分辨吧？”
天色尚早，那头又还在训练，暂时没什么动手的机会，徐晋索性盘膝坐下，挠着脸思索起来。
师兄这个人，说讨厌吧，也有点。徐晋如今越来越回过味来，打从长街刺杀那一夜，陆微寻就认出他来了，却一直不与他相认，还哄骗自己。
又爱说些怪话。之前那个十七——师父说是太子派来勾引他生孩子的，徐晋困惑地蹙了下眉，那个丫头聒噪得要命，每天吵得他头疼，偏那时还在假扮阿兄，因此不能动手赶她，害他听了好多天陆微寻阴阳怪气的怪话。
还有，太子为什么要找个女人来和他生孩子？有必要吗？徐晋苦思冥想一阵也没想明白，又继续琢磨自己的心思。
要说不喜欢师兄，好像也不是。师兄虽然总爱摸他头掐他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对他很好，陪他看兵书，也很担心他的安危。
山下的喧哗打断了徐晋的思考，他霍然起身，瞧见下头似乎是几匹战马发了狂，正嘶鸣着到处乱跑，不停撂蹄子，伤了不少士兵。
“怎么回事？”陆韧也註意到动静，皱着眉头看了片刻，一拍徐晋的胳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