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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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的话显然让在座的人心情都不大好，英国公沈默一会，说：“姜梁死了，我们姬氏不能再倒下，否则世家群龙无首，衰亡就在明日了。”
姬发平静地接道，“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父亲该看出来了，确有大才，大靖会有个不世之明君。但他越比今上贤明，恐怕越不能容忍我世家。”
徐晋出声问道，“可是我们又不会谋反啊？”
他肯关心这些事，又自然地站在姬氏的立场说话，姬发与父母对视一眼，都露出些笑意。
“不是这么简单的，阿晋。”姬发耐心地跟他分说，“为助太子登基，我们暴露了世家的力量，不论有没有反心，任何一个帝王都不能容忍自己的臣子有此改朝换代的本事。”
“可是你和太子……”徐晋迅速换了个口气，“你和太子关系那么好，他不会怀疑你吧？”
姬发带着点警告悄悄盯他一眼，才慢条斯理地解释：“君是君，臣是臣，皇帝当年和姜梁、和父亲关系不好么？仍然做了那些事，太子固然品性远胜其父，但为君者是要以十年百年去看事情的。”
“世家掌握着这么大的能量，你我这一代能保证绝无二心，下一代呢，再下一代呢？你说的准吗？”
徐晋想反驳，姬发抬手制止了他，“还有皇室，太子惊才绝艷，能钳制住世家，未来的皇帝一定能吗？沧海桑田，人心易变，否则为何当年高祖皇帝与先祖们歃血为盟，立下重誓来约束后人——你也看到了，无论是皇帝还是我们，这盟誓又能约束几分？”
徐晋沈默下来，他一向不爱计较人性，偏偏他前二十年都因为人性的偏差而被玩弄。
姬发安慰地拍拍他的胳膊。
“如此，是要为日后做打算了。”英国公沈吟良久，“不争是争，退亦是不退，太子登基后，我上书辞官吧。”
姬夫人嘆了口气，“你外祖父本也是要乞骸骨的，先前是打算春闱后就上书，又被北疆和皇帝的病耽搁了。”
姬发摇摇头，“太子对以退为进这一招不能更熟悉了，去年之前谁知道东宫有大才？这些恐怕都不够。”
他看向面色恹恹的徐晋，“他若是忌惮，只会忌惮我和阿晋。”
徐晋又想反驳，被姬发在桌下扯了一把。
“狡兔死，良狗烹。”姬发看向英国公，“依儿子看，云卫怕是不能留了。”
英国公眉头紧皱，“自先祖起，云卫一直护卫世家，从前是各家的私兵，后来几家决意推高祖皇帝问鼎中原，才合成云卫，若就此解散，日后刀兵相向，抑或乱世再起，如何自保？”
姬发给他续上茶水，语气平淡，“您常教导我，姬氏是姬氏，世家是世家。云卫是几家私兵合并而来，姓什么的都有，难道只听我姬氏的话么——儿子之前被挟持去良国公府，也正是云卫中人干的。”
“再得用的狗，若不听我们的话，又有什么用呢？”姬发看向父亲，言语间暗藏机锋，“可以解散，难道不能再培养么？”
“你的意思是——”
姬发微微一笑，“世家的云卫散了，太子自然能够安心，以我们的从龙之功，只要不犯下大错，至少可保三十年无虞。三十载光阴，重新培养一支只听姬氏命令的暗卫，又有何难？”
他的目光扫过父母和徐晋的脸，“姜梁一死，平阳姜氏元气大伤，后继无人。但世家从不是铁板一块，林氏、李氏、楚氏，想挤上来的不知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