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20
御书房内，笔墨纸砚连同桌上的奏折散落一地，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匍匐着不敢抬头，为天子之怒而瑟瑟发抖，只有陆微寻跪在地上冷静地陈述：
“……此人岳家是靖都有名的富贾，专做石料生意，两个月前他投靠梁王，但梁王始终没把他放在眼裏，直到前几日突然提拔了他。”
“据他府中的缇骑暗桩密报，有一日他醉酒后对爱妾透露，梁王提拔他是因他立了功。”
“还有什么证据？”
陆微寻一叩首，从怀中掏出一迭证词递上，“微臣抓了些在坊间讨论谣言的百姓，顺藤摸瓜一路找到了一个人，大约有十几人都指认，最开始是从此人口中听说这条谣言的——这人是石商家的一个押货郎，走南闯北，看似从当地听说了这谣言也不奇怪。”
“看似？”皇帝的声音裏蕴藏着怒极的冰冷，“怎么说？”
“据缇骑盘查，他押送货物时，从未去过平州。”陆微寻俯下身回答，他听着皇帝骤然粗重的呼吸，眼睛直直盯着御书房光洁得不染一丝灰尘的地面，从隐约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眼底晦暗一片。
午时，一身玄衣的指挥使出了宫门，穿过数家店面的后门，一路来到城西的临沧轩。
“推到梁王头上了，陛下震怒。”他推门直入后院厢房，自顾自倒了杯热茶。
韩烨和姬发正坐在窗边小几旁对弈，半点没有被突如其来的陆微寻打扰到。
“流言已经被压下去，城中又传起别的风流韵事，这一步已经走完了。”姬发吃了韩烨一子，淡淡说道。
陆微寻背着手过来看他们的弈局，一边问姬发，“陛下真的会相信是梁王做的？”
姬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半信半疑，他大约还想不通炮制这则流言能有什么用。”韩烨接口道，他慢悠悠落下一子，“梁王只会无故受些申斥，在父皇搞清楚这些事的真正目的之前，不会发作他。”
陆微寻若有所思，“梁王一定摸不准自己为何忽然被陛下冷落，以目前党争形势，他会怀疑是齐王暗中做了什么。”
啪，黑棋又吞了几颗白子，姬发看了韩烨一眼，“而齐王也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就让他知道。”
“他不久前才因为城南失火一事被父皇冷落，以他的性子，一定会趁机陷害报覆梁王，临近年节，这样的流言只会越来越多。”韩烨凝神看了会棋盘上的局势，缓缓下了一子。
棋盘上的局势胶着，胜负难分，陆微寻问：“即使再来十条八条这样的流言，也难以动摇陛下的尊望，他毕竟登基三十载了，你们还要做什么？”
“你会知道的，陆大人。”
姬发稍加思索便落下一子，抬头对韩烨笑道，“我赢了。”
韩烨看了眼他的笑容，把手中的棋子撂回盒中，“是，你赢了。”
陆微寻知道他们不会提前透露计划，于是换了个话题，“宫中的云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