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21
靖都城西，临沧轩。
“让他查罢，能查出什么呢？”韩烨轻笑一声，“这事是姬发一手操办，孤一点都没沾，莫说有你遮掩，便是据实禀告，孤也是清清白白。”
陆微寻坐在桌旁，眉目沈凝，“但他已经起了疑心。”
“他不起疑心，反而不正常。”姬发在整理一摞密报，将它们分门别类地归纳好，“此事受益最大、最值得怀疑的人一定是殿下，因为皇上龙椅不稳，殿下是最名正言顺的继位者。”
陆微寻皱眉，“陛下也是这么说的。”
“越是年迈的头狼，越要打压一切有威胁的幼狼，即便那是它的血脉。”韩烨神色平静地说，“父皇老了，疑心就重了。”
“但什么都查不到，他也未必会放下对殿下的疑心。”陆微寻分析道，“即使我们把事情推到梁王头上，他未必相信。”
姬发整理完密报，走过来坐在韩烨身旁，“他可以不相信，也可以继续疑心殿下，我自有办法打消怀疑，我只是要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陆微寻一挑眉，露出倾听的姿态。
姬发捻起案旁棋盒裏的一枚黑子放在桌上，“从前，皇帝坐观二王相争，坐观他们与东宫争权，因为他觉得再怎么争也影响不到他的龙椅，儿子们都在抢夺他的恩眷——即使齐王与鞑子勾结，也不过是不知分寸了点，家丑罢了。”
韩烨微微一笑，“可现在波及到了他身上，儿子们不想小打小闹了，有人打算放弃博取他的眷宠，直接取而代之。”
他抓了一把白子，哗啦一声撒在桌上，洁白无瑕的棋子瞬间淹没那枚黑子，姬发含笑说道，“我们的陛下终于意识到，想要一样东西，是可以直接从主人那抢来的。”
陆微寻回到缇骑司，在书房独坐许久，所幸手下两个副指挥使得力，没什么事务打扰他。
他静坐在屋裏，脑中回想着在临沧轩的对话。
“可是陛下一旦怀疑殿下，必然会动手打压他，怎么办？”
姬发显然不愿多说，他看了眼韩烨，面上一派轻巧地回答：“那就打消他的怀疑。”
怎么能打消皇帝对太子的疑心？
陆微寻将最近发生的事回顾了一遍，梁王、齐王接连吃了暗亏，反倒是太子获得了姬氏的支持，即使皇帝没有怀疑，也要按下太子的势头，才能恢覆往日的制衡之势。
正如皇帝的猜测，靖都散布的这些谣言只有一个最大的获利者，那就是可以直接继位的太子。否则，无论是梁王还是齐王，都绕不过嫡庶正统这座大山。
除非——没有太子。
要让皇帝打消对太子的怀疑，太子必须要有一场性命之危。
“策划一场刺杀？”陆微寻自言自语，又摇了摇头，“不，太假了，时机不对。”
皇帝春秋鼎盛，此时远不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二王要刺杀东宫，也该是储君初立那会，或日后山陵将崩之时。此时自导自演一场刺杀，皇帝不会相信，反而会更加深对太子的怀疑。
太子的这场性命之危，要隐晦，要不易察觉，要代价惨重到皇帝觉得绝不可能是他自导自演的——陆微寻暂时想不到答案。
今日看来，韩烨和姬发终于达成一致，决心加快脚步。姬发还是不够信任自己，因此不愿多说，但韩烨难道就知道姬发的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