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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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晋从不难为自己去想不明白的事,通常他会问姬发。
眼下姬发昏迷,他本想退而求其次,去问问他心裏第二聪明的韩烨。
可惜他还要假扮姬发,不能离开英国公府,年节下韩烨也不能随意出宫,只能再退一步,问陆微寻。
指挥使大人还不知自己只是个下下之选,沈着脸色回忆关于父亲陆韧的一切细节。
陆韧也是缇骑司出身,镇日吊儿郎当,在缇骑司混了多少年也没混上个一官半职。这辈子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靠着一张脸骗来个漂亮婆娘,生下了陆微寻。
可惜没两年妻子便病逝了,陆韧并未再娶,一个鳏夫拖着路还不会走的陆微寻独自过日子。
缇骑司规矩严,他常年不着家,陆微寻从小就很会照顾自己。偶尔陆韧休假回来,也是翘着二郎腿使唤儿子伺候自己,再抓着他练武。
他从不提及缇骑司的公事,说的最多的是他受命去教导的孩子。
“那孩子比你小几岁,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哪像你,天天拖着个脸,跟个小老头一样!”
小老头陆微寻踮着脚在竈前给他煮面,一边听,一边冷着脸往面裏多加了一勺辣椒。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年,直到陆韧得了急病,大夫无力回天,他就两脚一蹬去了。
临死前还抓着陆微寻念叨,“小阿晋孤零零一个人,你得照顾好他,他可是你师弟。”
陆微寻自己还是个半大小子,徐晋虽然被扔在缇骑司别院无人过问,那也不是陆微寻能闯进去的。
在别院的山脚下踟蹰了几日后,他决定先想办法混进缇骑司。
这一混就是许多年,等他终于爬上指挥使的位置,才惊觉如今更无法光明正大把徐晋接来身边。
回忆闸住,陆微寻闭了闭眼,又很想嘆一口气。
抛开十六岁变成孤儿的仿徨,以如今陆指挥使老辣的眼光来看,他不得不承认——陆韧这老东西恐怕没死。
仔细回想起来,陆韧的那场急病来得莫名其妙。
前天晚上还使唤陆微寻给他打了二两酒炒了碟花生米,第二天就捂着心口直嚷着喘不上气。
来的那大夫也可疑,翻了翻陆韧眼皮,又揪出他舌头看了眼,拍拍手就让陆微寻准备后事——连得了什么病都没说明白。
这两个人演技之敷衍,连十六岁的陆微寻都差点没骗过去,好在陆韧当晚便蹬腿咽气,杀了陆微寻一个措手不及,被繁琐的丧事打消了怀疑。
英国公看徐晋没什么大碍便走了,显然不想掺和进陆指挥使的家务事。
徐晋扒拉着陆微寻的袖子,“师兄,你想到什么了?”
陆微寻把他按回床上躺着,又重新给他包扎好开裂的伤口,“陆韧这个狗东西,恐怕当年是假死。”
“哦。”徐晋眨眨眼,接受了这个事实。
陆微寻稀奇地看他,“你不惊讶?”
“惊讶的。”徐晋说,“可是我也没亲眼看到师父死,只是听人提过,你说没死,那可能就是没死。”
陆韧为什么假死?又为什么这些年抛下独子和爱徒消失不见?
陆微寻又陷入沈思,徐晋盯着他的脸,突然说,“真好,师兄。”
“什么?”陆微寻回过神。
徐晋的周身大穴还没解开,怕解穴后真气奔涌刺激心脉,因此现在没有一点武功,难得显出点势弱来。
他冲陆微寻咧嘴,“我找到了你,找到了阿兄,现在连师父也没死,真好。”
陆微寻笑起来,又伸手去摸他的脑门,“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