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31
月明星稀，早春的夜晚渐渐不那么冻人。
一个身影步履匆匆走过小径，进了一间小院。
他推开门，快步走到榻前单膝跪下，低着头道，“主子，缇骑在查我们的那拨杀手。”
“唔，让他们查吧，首尾处理干凈了么？”年轻的男声轻巧问道。
“都被陆微寻灭口了。”跪着的人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恐怕他已经后悔了。”
榻上的年轻男子也笑了一声，“陆韧，和爱子分别多年，想念得紧吧？”
底下跪着的男人半抬起头，他约莫也有五十来岁，满面风霜，“都是为了他好，何况主子也允我秘密探望他。”
年轻男子半阖着眼，语气淡淡，“你儿子青出于蓝，当年收用你时，谁能想到日后他会爬上缇骑司指挥使的位置呢？”
陆韧的笑裏带着掩不住的骄傲，“臭小子没白费我的教导。”他真心诚意地向年轻男子道：“也是主子暗中相助，才有他今日成就。”
他将话题转回正事上，“那件事已经准备好了，您预备何时发作？”
年轻男子轻轻摆手，“先放着，最近另有要事。”
“是。”陆韧低头应道，又从怀中掏出一纸信笺，请男子过目后盖上私印。
这是历来的惯例，为防有人假传上命，每一条向下发布的命令都要盖上主人的私印。
年轻男子随手盖上，站起身披上大氅就要离开，“不能出来太久，这几日多盯着你那好儿子，别被他发现什么，还不到你出面的时候。”
陆韧垂头道，“主子放心。”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韧又看了眼手裏的信笺，落款是还未干透的鲜红印痕——
浣纱坞主人。
天还是蒙蒙亮，陆微寻匆匆进了宫。
皇帝昨夜宿在景和宫，年节下又不上朝，因此还在休憩，命六安公公领着他进了内宫。
“就在这说吧，什么事？”
嫔妃的宫殿馨香扑鼻，夹杂着淡淡的脂粉味。陆微寻眼观鼻鼻观心，“陛下，查明了。”
“哦？”皇帝心中早有猜测，却也很愿意听一听细节，“仔细说说。”
“元朔宴的传膳宫女供述，那夜传膳时慧妃娘娘的大宫女琴心一直在路上等着，不停拦下宫人询问宴会何时结束。待到那道山药鸡羹来时，更是伴着传膳宫女一同走了一段，还曾揭开盅盖看过菜色。”
陆微寻缓缓道，“除此之外，没有旁人接触过菜品。”
“那琴心审过了吗？”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