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09
靖都城南。
张旺福一早起来,先将新鲜蔬菜搬到板车上,整整齐齐码好,抹了把汗赶忙推着板车往两条街外去。
他一路紧赶慢赶,才在寅末把菜送到一处角门外,那有两个壮汉守着,见他来了,翻了翻板车上的菜,才开了门领他去后厨卸货。
“老张,今儿个菜还挺新鲜。”一名壮汉随口说道。
张旺福赔着笑脸,“给您这送的可都是俺家地裏连夜摘的。”他喘了口气,一副闲聊的样子,“要我说您这儿可太偏僻了,从俺那过来也要两条街,人气儿不够,进了冬月得冻死个人!”
那壮汉往地上唾了一口,“有啥办法,都是听管事的安排。”
“都不容易,俺瞧着您们这可都是干大事的人。”说着,后厨到了,张旺福卸完货正要离开,前头一阵吵闹。
“这是咋啦?”
他好奇地张望,被壮汉搡了两把,“没你的事,别瞎打听,赶紧走吧!”
张旺福唉了两声,推着板车快步离开,只听到身后两个壮汉嘀咕,“那老太太又他娘的作妖。”
离开那院子,张旺福没有回家,七拐八拐到一户农家小院,“王叔!来看看您!”
他把板车扔在院门口,独自进了小院,寒风呼啸着吹过,院门外的枯草晃得东倒西歪,露出门柱下刻着的,半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云纹。
靖都城西,临沧轩后院。
姬发坐在案几后看几封密信,徐晋靠在屋子角落裏发呆,时不时扭过头看他一眼。
“无聊了?”姬发头也不抬地说,“来阿兄这。”
徐晋挪到他旁边,姬发递给他手上的密报,“看看,能看出什么?”
那是云卫传回的,定远侯府密会之后,世家们启用了潜藏多年的云卫,由良国公和姬雍拍板,将指挥权交付到姬发手中。
徐晋看了一遍,这封密报写满了家长裏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都是废话。”
姬发笑起来,摸了把徐晋的发顶,“看这些情报最忌急躁,再琐碎的小事,串联起来也能看出有价值的信息。你看,这上面说,这个陈五全近日常去喝酒耍赌,底下有标註,他妻子是户部侍郎夫人的心腹妈妈,本人则镇日游手好闲毫无进项,如今突然有了闲钱买酒赌博,可见是他妻子最近得了主家的赏。”
姬发又拿起另一封给他看,“无功不受禄,再看这封,户部侍郎最近常去夫人院中,却不叫水,而这个妈妈则常常去齐王府寻她一个久不联系的老姐妹说话,由此可以粗略地推断,这位户部侍郎,大概是搭上了齐王,借着夫人的关系互相往来。”
徐晋被这裏头的弯弯绕绕搞得头晕,若不是姬发的讲解,他只觉得这陈五全是个吃软饭还不老实的废物。
“好覆杂。”他将密报还给姬发,闷闷地说,“我出去转转。”说着几步走出屋子,再没了人影。
姬发看着他消失不见,良久才嘆了口气。
“一进来就听你长吁短嘆,”韩烨大步进来,解了大氅站在门边的火盆旁驱寒,“怎么了?”
姬发没回答,而是从底下抽出一封崭新的密报递给他,“有消息了。”
韩烨又站了片刻,才走近来接过密报,边看边问姬发,“天越来越冷,是否要换个地方?孤瞧着这裏还是不够暖和,也没法铺地龙。”
“劳殿下挂心了,臣也没那样孱弱,不见风便足够了。”姬发婉拒道,又不由自主地环视一圈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