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30
怎么会这么痛。
姬发意识朦胧地想,怎么这么痛。
他是习惯了疼痛的。绮云碎的威力越久越显现出来,尤其是用了付老的药之后。
因为他不肯老老实实去死,非要和这无解的奇毒作对,所以只能忍受着五臟六腑绵延不绝的痛活着。
“老朽是没法子啦!”付老嘆息着,“当世恐怕也不会有人能解这绮云碎,也不知当年是何人如此狠辣,对无辜稚子用上这样的奇毒。”
没人知道是谁给刚出生的姬发下了毒,父亲母亲怒不可遏,将府裏惯常不安分的姨娘绑了大刑伺候,也没榨出半点有用的答案。
即使有付老多年钻研,姬氏数百年的底蕴堆积,才、也只能勉强让他长到及冠。
“世子是通透人,老朽不瞒你,除非扁鹊华陀再世,否则也只有两三年的时日了。”付老临走前嘱咐他,“万不可思虑过度,你的心力多耗费一点,那一天就来得更早一点。”
姬发已经习惯了臟腑溃败的疼痛,这种痛除了让他脸色苍白,彻夜难眠外,更提醒他还有未竟的事业。
他毕竟是姬氏的宗子,家族供养了他二十载,他也必得为姬氏筹谋——好在有阿晋。
姬发一开始辅佐韩烨,只因为韩烨有一半世家血脉,又占得正统。
但当他知道是韩烨把阿晋从缇骑司捞出来时,那个夜晚,姬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韩烨推上皇位。
无论韩烨能把阿晋要到身边是否有皇帝的考量,姬发只看结果,韩烨把徐晋送到他的面前,让姬氏嫡脉有继,一个皇位而已,有什么不能筹谋的?
哪怕连性命也要填进去。
对姬发来说,若是姬氏不覆,哪怕活到耄耋也没有意义;若姬氏有续,区区一条本就没两天好活的命,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可是怎么会这么痛。
好像有一把火在臟腑裏烧,将他全身的血液都煮沸了,在血管裏煎熬滚动;又好像是塞北的寒冰,一寸一寸冻得内臟刺疼,还带着难耐的麻痒。
他应该又在吐血,喉间不断涌上腥甜。
真是怪哉,他这样破败的身子,竟还有这么多血能吐。
吐血而亡,周身如彤云破碎,是为绮云碎。
“就让他这样一直吐血?不会失血过多吗?”
声音近在耳旁又像在天边,低沈有力,是韩烨?
姬发没有精力分辨,他又痛昏过去。
“一边吐一边补哇,这会可不用管绮云碎那越补越亏的毒性了,枸杞红枣阿胶当归,变着法给他餵!”
付老摸着胡子老神在在,“从前是老朽没法子,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窥到世子的一丝生机,这回说什么也不会砸了招牌!”
韩烨又取下姬发唇边一条浸满乌血的帕子,那上面沾染的血色已经越来越鲜红,若非如此,他绝不会任由这老头继续给姬发餵毒。
“这两日先停一停,休息几天,免得真失血而亡了。”付老观察了下姬发吐出的血,“不错,吐了两日,余毒清出不少,此法果然有用。”
姬发的中衣沾上了血,韩烨让李泗桥把付老带去熬药,自己亲自动手给姬发换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