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33
正月初十,按大靖风俗要折柳一枝,插入瓶中仔细养着,若能发出新叶,接下来的一整年便会万事顺利,心想事成。
姬发是不信这个的,往年在国公府,姬夫人笃信不疑,姬发就陪她去郊外庄子或在府中花园折上一枝——倒是年年都能生芽。
国公府裏伺候花草的便有数十人,令一枝柳条发芽简直手到擒来,哪裏能作数呢?
不过姬夫人瞧了高兴,姬发也就随她。
今年却不能陪姬夫人折柳了,姬发披着衣裳立在窗前,看外头还枯着的柳枝。
“世子,不若出去走走?”李泗桥在他身后小心道。
姬发回头冲他淡淡一笑,“身子还没养好,还是不到处走动了,免得给殿下添麻烦。”
“哪能呢。”李泗桥小意劝他,“付老也说,您该多走动,整日闷在殿裏于身体无益。”
姬发想了想,“那去折枝柳条罢。”
李泗桥伺候他穿好衣服,怕姬发受凉,特意又取了个手炉给他,才领着他往东宫的小花园去。
说是小花园,毕竟是储君居所,一眼也望不到尽头。
已经有几枝耐寒的花绽放,配上常青的树木倒也别有意趣,姬发捂着手炉,按李泗桥的指引往湖边去。
自小径转过两个弯,姬发停下脚步,远远看着湖边小亭裏的人。
站了一会,他提步过去,“殿下。”
韩烨独自坐在亭中,面前摆着棋盘,正在左右互搏,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搭理。
姬发等了一刻,自己抬步走过去,默默看着弈局。
韩烨一言不发地自己和自己下棋,他落子的速度极快,好像完全不加思考。
两个人一坐一立,小亭中只能听到落子的声音,蓦地,韩烨突然发问:“你看哪方会赢?”
姬发静静看了一阵,才回答,“总归是殿下赢。”
韩烨随手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语气冷淡,“还疼吗?”
姬发轻轻摇头,“好多了,付老说剩下的余毒顽固,也不能再靠蚁溃刺激,他再想想法子。”
李泗桥已经把昏迷以来的大小事情都告诉他,姬发迟疑一下,“阿晋他……”
“伤了心脉,于他不是什么大碍,这几日在国公府休养。”韩烨轻嗤,“陆微寻恨不得住在国公府,你不必挂心。”
姬发知道韩烨心中有数,无论嘴上说得多强硬,绝不会让徐晋轻易送死——他自问和韩烨也算主臣相得,但若徐晋死了,必然反目成仇。
“我听李公公说,陆韧还活着?”姬发想起李泗桥告诉他的消息。
他醒来不久,付老叮嘱过不可过度思虑,但姬发不是能躺着安养的性子,韩烨才示意李泗桥将这些时日的事说给他听,但陆韧没死这个消息——
韩烨淡淡瞥了眼不远处的李泗桥,看到对方脸上露出讨饶的笑,又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向姬发脸上。
他这些日子吐出不少乌血,脸色比之前更白,但余毒清出大半,瞧着却比从前更健康,只是因为多年孱弱,有些弱不禁风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