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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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穿过几树绛桃，跟随下人来到一处小亭。
裏面的人正俯身作画，他行了一礼：“世伯。”
对方模糊地应了一声，仍在专註地描画，姬发静站了片刻，走上前去看那画。
画中正是这片桃林，一派落英缤纷的景象，桃林间有一红裙少女回眸一笑，身量窈窕，容貌秀美，隐隐与韩烨有几分相似。
“这是元后娘娘？”姬发问，“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姜梁落下最后一笔，直起身端详了一阵，才取了印落下名章，“是，隽娘最喜桃花，春日常在此流连。”
姬发默默听着没搭话。
姜梁也没有和小辈怀念故人的意思，话锋一转就邀他，“坐吧，尝尝我这的茶。”
下人上前收了画具，将画挂在亭中，又端了茶具来替二人沏茶。
姬发轻呷一口，“汤色清透，入口平和醇厚，果然是好茶。”
姜梁端着茶杯，望着那副仕女图出神，半晌才道，“知道我为何找你来么？”
姬发正色道，“小侄不知。”
“姬雍该是都告诉你了，我在府中避世三十载，正是为了隽娘与烨儿。”姜梁的声音低沈，“为避外戚干政之嫌，世家贵女从不入后宫，往日选秀也只送些庶女进去应付了事，这是世家和皇室不明言的默契。”
“当年我自以为与韩廷章有伴读的情分，潜龙之时在军中也帮了他许多。”姜梁目露痛恨之色，“谁知他登基后一声不吭，就下了立隽娘为后的旨意来！”
姬发接过话头，“娘娘固然是位难得的美人，但他是想以此逼您和姜氏放权隐退。”
“是，那时我已是姜氏家主，也袭了爵，可圣旨已下，隽娘又没定亲，她哭着跟我说，进宫就进宫吧，犯不着为此和皇室对上。”姜梁表情阴鸷，“隽娘是我姜氏的明珠，连你爹当年求娶我都没看上，竟被他抬进宫去受那些女人的腌臜气！”
春风拂动画卷，纸面上的红裙佳人巧笑倩兮，指尖的桃花微微颤动，仿若活过来一般。
“烨儿来信说，你知道他的身世？”
姬发饮茶的动作一顿，低声道，“是。”
姜梁冷笑一声，“那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韩廷章自己没本事，却让我家隽娘整日被朝野非议，我们也只能出此下策。”
他看向姬发，“我不能告诉你烨儿生父是谁，但他总归流着世家的血。”
姬发垂下眼颔首，“我知道。”
姜梁忽然一笑，“韩廷章此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当年我吃了他的亏，赔上了隽娘和三十载退让，却也落得最大的好处——我提剑闯了太极殿后被缴了兵权，让他以为我姜氏真的元气大伤，以为我真是个莽夫。”
“但他想不到，一个出局的棋手，能在暗中做多少事。”姜梁掏出一迭纸，“云卫交到你手上，我们做长辈的没有异议，这是姜氏自己的人手，你尽管用。”
姬发一楞，世家同为一体，但各自都有自己的手段，姜梁这般作为，实在有些过于信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