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与车厘子所言相差不大。
两个孩子的确有竹马青梅之情,对未来也确有笙磬同谐之约。
区别在于除了小蝶一家死绝不错,其余都相差甚远。
那日黄昏,年少的车厘子骑着竹马赶到时,一切都再难挽回。
小蝶不在草房外,而是在草房里。
除了更加沉重的悲剧外,都是车厘子错乱的记忆。
至于个中细节,委实不需细说,众人心中亦能猜个七七八八。
那种无力感恨不得把人逼疯,他们想要发泄出来,想要迁怒于什么,可根本做不到。
就如三元总说的那样,是这操蛋的世道活活把人逼成了恶鬼,太多悲剧并非孤例,无法去将所有过错归结在个体身上....
平静的车厘子闻言后开始剧烈挣扎,面目扭曲着,幸好张林义提前有准备按住了他。
重病需得下猛药,这个伤疤不狠狠揭开,只会继续流脓流血,直到流干其所有。
“不!不不不不!!!!!”
车厘子的挣扎比之前刘芒泛更加疯狂,可又怎能比得上他精神上的折磨痛苦。
当最恐怖的记忆被重新唤起哪怕只是上了一点颜色,都远胜绞肠剜心。
挣扎中,琳琅丝被根根扯断,但小蝶的阴魂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如同失了控制的牵线木偶,静静的。
“康哥....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帮....”
“没有用,他的问题在这。”康木昂指了指自己心窝。
吕秀才黯然苦笑道:“我岂不知?可我想为那狗日的做点什么,总比在这干杵着强。”
骂归骂,斗归斗,就像吕秀才之前所说,一码归一码,想干你是因为你对老爷子不敬,不代表内心不承认你是个早已生死相交的挚友。
在场最格格不入的当属莫闻山,趁着车厘子发疯的时候,第一时间把酒葫芦摸了回来,摇了摇后表情有些心疼,随即自顾自忙了起来。
“时间有限啊,还有俩傻徒弟等着老子瞧病,你爷俩要掰扯回家掰扯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选,选不选都在你自己。”
莫闻山将两个物件摆在桌面。
第一个是张黑底赤字的奇怪表文,另一个是白纸叠成的双八孔埙。
“小子,那姑娘受魂丝锁魄的折磨太久,加上她本就是个普通阴魂,长留阳世,如不是有你的偃器保护,她早该彻底消弭了,但覆水难收,大罗神仙也无法将她恢复如初,所以你看着一切无能改变才夙夜痛苦煎熬。”
“不止是死的,作为活人的你同样不好受,车家的魂丝锁魄固然厉害,再凶恶的阴魂都有机会为你所用,然而代价颇深,除了要时常灌输精元外,琳琅丝犹如无数尖刺在你的脊脉穿梭,个中滋味你最是清楚,长此以往,你能再有三年寿数都算老车家积善积德。”
莫闻山手指敲了敲黑色表文,“以老夫毕生所学,也只能给你搏出两条道来,此表乃阴山老祖所创,需你性命催动,别的不敢说,让这姑娘来世投个富贵人家不成问题,至于能否与你结一世良缘,全看命数。”
说白了,就是以今生性命,去赌一分来世的可能。
如此阴诡的改命术实在骇人听闻,若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想想就知道多可怕。
“康哥,阴山老祖是谁?咋没听过?”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此人天纵奇才,专修阴术,因为太过有别于其它法教,所以只是昙花一现,如今早就是历史的尘埃,不过听说当初为了避祸,有些弟子跟随郑和下了南洋,是真是假就难说了。”
吕秀才暗暗乍舌,知道老爷子会的多,可这学的也忒杂了。
真若说天纵奇才,老爷子比之先人也不会逊色多少吧,他人穷极一生无法参透的法门,在这量大还管饱。
不等车厘子作答,张林义赶忙拒绝。
“第二个!我们选第二个!!!”
当下正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让傻小子未来能活的轻松自我,老莫你可倒好,竟用人命换鬼的来世前程?
莫闻山轻笑道:“听完再选也无妨,这第二个也不复杂,此物的材料是七种阴木成浆做的纸,内书十二小咒,再以车家小子的琳琅丝缠绕贯穿八对孔洞,打八活八四共十六结,只要将它拍扁,人鬼再不受魂丝锁魄的囚困,车家小子的身体也会慢慢恢复,只是那姑娘会彻底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简单明了,死或不死的区别。
这也是张林义真正想要的结果。
人死不能复生,再浓重的感情也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人终究要好好的活下去,时间总会淡化一切,人还年轻,以后保不齐能遇到更加心动的女人,即使无法超越,至少是个活人。
理性客观,从绝大数角度去看都没有任何问题。
车厘子听完后也没有任何犹豫,抄起赵三元的古刀往脖子上抹。
因速度太快,张林义一时没有控制得住,见此情形他吓得肝胆欲裂,原来这傻小子方才的挣扎还留了三分气力。
其余人如莫闻山,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自顾自抿着小酒,康木昂第一时间想阻止,可看到车厘子决绝如铁的双眼,最终还是没有出手,明白一旦替他做了决定,余生是福是祸难料。
唰——
一道身影飞至,踢刀入鞘,再晚半分,刀刃必会划开车厘子的喉咙。
吕秀才面带讥讽,“看你这尿样,哪还有方才说看不惯这看不惯那时候的豪气?还他妈的被追杀知不知道?你死在这都没法扔出去,只能臭着,要死等我们离开津门再死。”
谁也没料到是他在关键出手。
当然后果也显而易见,对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车厘子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车厘子嘶吼着冲了过去,吕秀才也不客气,两人顿时扭打到一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让我死!让我死!!”
“偏不,你奈我何?”
“杀了我!!!”
“no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