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塔有九层,无梯,踏云而上,不知从何时起矗立在漠国的一座小镇上,吸引着许许多多的游人。普通人看热闹,修行人看门道。传说,这塔裏有无数奇珍异宝高阶法器,只要寻得那份儿缘,便能全部据为己有。传说毕竟是传说,但还是有不少人对此趋之若鹜。漠国不大,上面就是极北了,那塔刚好在漠国北部。气候因此与南部迥异,没有了漫天黄沙,换成了皑皑白雪。小镇因塔而名,叫登天镇。
一年四季,只有七八两个月份无雪。碧元几人来时刚好错过,现在漫天飞雪倒也别有一番趣味。登天镇客来客往很是热闹,说游人如织也不为过。很多人认为,塔最美的时候恰恰是飘雪时,有些文人骚客还专门挑这个时间来。反正一年到头,只有一二月没人,三月后每天都会客满。碧元几人行路多日,一个月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众人找好旅店,相约明日登塔。暂且休息一日,碧元和广平子在小镇裏无所事事逛了一天,晚上照常打坐修炼。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连那位娇生惯养的少爷都破天荒的准时起床了,登天塔的魅力可见一斑。
塔在镇子西南角,几人用过早饭就走了过去,前后不过十分钟。还以为他们来得算早了,哪知到了才发现塔外头早已有成群的游人和摊贩了。塔是免费开放的,不像现世还要收门票。“我们进去吧。”
广平子对碧元说,“到时候拉紧我的手,切记!”
碧元点点头。老头儿这时也对那兄弟俩说着什么,兄弟俩一副不讚同的样子。广平子拉着碧元走过去,问:“怎么了?”
兄弟俩心直口快,说:“我俩也想进塔裏开开眼,哪知前辈不让。”
语气有点小委屈,兄弟俩挠挠头,眼裏透着些许期盼。他俩早看出来了,虽然白胡子老头儿一直表现得很强势,但这群人裏明显不经常说话的那个才是主导。广平子闻言看了老头儿一眼,老头儿不知咋的突然有些心虚,他赶紧别过头去看小摊儿。广平子道:“如此,你们便留在旅店裏等我们出来吧。三天若不见我们,你们便可自行离去。或者,现在离去也无妨。”
兄弟俩互看一眼,同时开口:“何出此言?我们兄弟莫不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他俩很喜欢这群人,当然,那个舅舅和公子除外。说这话的同时,哥哥怀裏的雪银狐冒出头来,左右看看嗅来嗅去。突然,它尖叫一声,嗖的又缩了回去。碧元广平子还有老头儿的眼神同时一黯,不约而同的望向那座高塔。“怎么了?”
兄弟问。哥哥隔着衣服摸了摸雪银狐,狐貍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老头儿走过来,从储物袋裏抓出几块金子,强硬的塞进了弟弟手裏。
“我到目的地了,老头儿我说话算话,喏,你们的报酬拿好。”
这是下逐客令了,兄弟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何不让他们进塔看看?好不容易来一次。广平子不愿再拖时间,直接道:“此塔有古怪,怕是你二人进去后性命不保。”
“什么?!”
兄弟俩大惊。没理会他们的疑问,广平子朝老头儿使了个眼色,随后拉着碧元走向塔裏。“回吧。”
老头儿说话同时大手一挥,兄弟俩顿时被扇出十几丈远。“前辈!”
哥哥爬起来还想追过去。弟弟起身一把拉住了哥哥的胳膊,摇摇头,道:“我们进旅店等吧。前辈他们皆是修士,修为应该都很高深。我们在此处为他们看行李便好。”
哥哥重重点头:“好!”
广平子到了塔入口,曲指往上空一弹。一个小圆珠飞去撞上了塔顶的夜明珠,瞬间光华四射。随之而来的,便是个巨大透明的阵法防护罩。除非对方修为在广平子之上,否则皆不能入。而在塔裏三层以下包括三层的人,不管凡人还是修士,都被广平子用法力通通传送了出来。不等人有所反应,广平子连带着舅甥五人走进了防护罩裏,随后,防护罩自动密封。这可奇了嘿!待人反应过来后,顿时人群沸腾了。普通人就算了无非骂骂咧咧,修士却不甘心。
怎么,裏头奇珍异宝那么多,你们想独吞?不干!此事都惊动了镇长,镇长有金丹中期修为,按照修真大陆来说是个中等强者了。他拿出法宝剑朝着防护罩连砍数十下,防护罩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他都无能为力,那些修为在镇长之下的修士立刻偃旗息鼓。凡人们骂累便走了,外头的人群呼啦啦去了一半儿。剩下的全是修士,他们干脆原地打坐,发誓要等那几人出来。外头群情激奋,塔裏却安安静静。
此时,没有吵闹的人声,耳边只听得到呼呼风声。碧元和广平子走散了,明明紧紧拉着手的,可是当上到第二层的时候,白雾四起,须臾间碧元就感觉不到广平子了。雾散后,整座塔裏只有个他孤零零一个人。碧元撇撇嘴,他其实早就想到了。既然塔有古怪,可以轻易取人性命,哪可能让他们抱团作战?再者,若塔没本事,早就被以前的大能修士们轰成渣了!
有道是既来之则安之,碧元伸个懒腰,干脆慢慢拾阶而上。老头儿曾说,塔裏风景因人而异。此刻,展现在碧元眼前的却是精美华丽的浮雕。塔壁上雕着美艷绝伦的仙女,她们怀抱各种乐器,仙音袅袅。定睛看去,仙女仿佛有生命般,正在慢慢吹奏弹唱。碧元好奇的伸手点了其中一个仙女的头,那仙女呈低头抚琴姿势。似有所感,仙女突然抬起头,朝着碧元娇羞一笑。“幻阵?”
碧元低吟。
碧元抬头四望,除了脚下的云梯外,其余塔壁上全是仙女浮雕。别说,有点儿奇异的恐怖感。碧元赶紧将视线挪到窗外。明明只是二楼,此刻看去却如同天上往下看,全是朵朵白云根本看不清地面。窗外不时飞过异鸟,鸟儿鸣唱盘桓天空。碧元收回视线,登登登一口气爬到了三楼。老头儿没说错,塔裏风景不同,果然,层层都不一样!刚才的仙女浮雕,现在全部换成了花鸟壁画。也许是幻阵作用,三层楼的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