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算错。”看着江阳,沈孤予语气变得肯定。
李坡在旁边听着,道:“东平太守是二王妃的母族旁支,但彼此联系不密。难不成此事不光有贤妃,还有二殿下?这的确是一个思路,但这关系可不能瞎猜啊。”
很显然,李坡也有点不相信这两人会联手。
沈孤予瞥了他一眼,道:“你们还记得在哪裏抓住他的吗?”
“御街转角啊,就差一点,他就跑到五王府了……”李坡自信回答,可下一秒却神色突变,“御街转角与二王府后院相连,这家伙是故意被我们摁住的,因为消息已经递出去了。”
他说着,有些气急败坏,“我调查了几个月,贤妃那边知道了,可不得砸锅了!”
江阳见事情已败露,也懒得伪装,只定定凝视着沈孤予。
被迫处于不利地位,沈孤予的表情依旧不慌,只笑起来,看着江阳,“你还记得我是如何处置叛徒的吗?”
此言一出,江阳眼神扑闪,但沈孤予明显不想听他的回应,元初突然楞在屏风后,他的视线定定落在殿内穿墨白对襟的人身上。
他身形带着青年的活力,但步伐却老成,两种时间沈淀的东西交杂在他身上,竟然微妙的和谐。
突然,沈孤予上前拎住江阳的脖颈,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嘴,塞进一枚黑色的药丸。
江阳脸部的肌肉颤抖不止,尚未把药丸吐出来,就被沈孤予控制住后颈吞下,但一切显然还没结束。
位于后颈的手冰冷,与手下的温暖有明确的分界,江阳脸色一白,刚准备挣扎,就感觉后颈嘎嘣一声脆响,他整个颈骨被扭折。
沈孤予随手将江阳扔下,脑袋撞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元初瞧着后颈一凉,呼吸都停滞了。
江阳明显痛极了,但恢覆意识后,不要命地道:“蚀骨之痛,十多年来我看着您处理这么多人,却没想到您可以冷心冷肺道这个地步!”
沈孤予没反应,江阳却接着道:“成百上千的药人、仆役,乃至您的血亲。”
他一点一点细数着,突然笑起来,骨头震颤得疼,“就连我这个跟了你多年的陪侍。真不知道段嫔还在的话,会怎么看你!”
听到“段嫔”这个词,沈孤予浑不在意的眼神微变,他看向江阳,江阳却越发兴奋,“殿下?提到段嫔娘娘,您终于有反应了?”
他语气突然变得不屑,“你个甲奴之后有何资格称为殿下!”
“你慎言!”李坡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严格来说,段嫔娘娘是被段氏老家主赎身后的甲奴所生,已脱离奴籍。”
“那又如何,一日为奴,终生为奴。”江阳仿佛在刻意激怒沈孤予,话语极端,“五殿下才是段氏嫡系所生,而您,压根不配得到段氏支持!”
沈孤予一时没作声,江阳骂完后身体起伏,视线扫过屏风后,唇边猛地勾起弧度,言辞已颠倒:
“您手边这个药人,瞧着您挺满意,对于他你又该如何处理?”
沈孤予不动声色,道:“如何处理已与你无关。”
“对!有价值就榨干,没价值就抛弃!您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江阳说着,发出一声惨叫,周身散发出一种烧灼的气味,下半身开始融化,直到变成一块带着脑袋的人皮骨架。
窗外的海棠树摇曳,在沈孤予眼前留下一道道残影,他闭眼顿了一下,才道:“收拾一下吧。”
李坡覆杂地看了眼沈孤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贤妃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调查东平的事已经被知道,贤妃与二皇子联手,他们的处境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不清楚后续还会招来多少麻烦。
元初从方才起,就一直没怎么呼吸,所幸也没什么註意到他,他盯着沈孤予,见他面色如常,甚至温润的笑了声,道:
“杀了吧,贤妃。”
一个正一品后妃,在沈孤予嘴裏就像不值一提,随口就杀。
李坡拎起江阳的尸体,顿了顿,细想过来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五皇子是个扶不起来的,所以贤妃才会转而支持二皇子。
杀了贤妃,凭借五皇子,段氏未必会真的全情支持二皇子,结盟不攻自破,且成本只是一条人命,省去不少波折。
李坡想着,嘆了口气,又深深看了沈孤予一眼,突然听到耳边一声蒙响,他警惕地看过去,只发现屏风那边有异动。
丢下江阳的尸体,他跑过去,就见元初昏倒在地。
沈孤予也走过来,看到地上的人,平静的表情闪过诧异。
“好像是窒息太久昏过去了,他怎么会在这裏?”李坡道,眼神染上嗜血的气,“他听到了多少?药人做完药试,不应该已经离开了吗?”
沈孤予神情覆杂,虽面色如常,但细细看去,会发现他眼底也在思虑。
李坡抽出短刃,抵上元初的脖颈,“刺杀一品后妃,且是你养母,此事传出去,后患可比东平的事还大,早点杀了吧。”
“别动手。”沈孤予似是嘆息,“他体内有母蛊,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