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么说你有个生病的妹妹。”
李坡沈吟。
“但是你现在也清楚,无利的事我还没见他干过。所以如果你想让沈孤予出手救你妹妹,至少得做出让他觉得值得出手的事。”
元初表情有些急切,“那什么事算是值得殿下出手呢?”
“这还真不好说。”李坡道,“沈这人看着什么都要,但实际上又都不要,要说他持之以恒要的东西,怕就是找一个人了。”
“找人?”元初疑惑。
“是的。”李坡指了指沈孤予腰间的琉璃坠子,“他可宝贝的那个琉璃,不是因为琉璃珍贵,而是因为那琉璃裏面放着一个草团,那个草团就是他正在找的人编的,听说姓罗。”
“罗?”元初疑惑。
空旷的殿室内,贤妃端着姿态走进来。
她描着细致的宫妆,烛光映在她发髻的金步摇上,一步一摇,顾盼生姿。
但这美好的画面没持续多久,很快宫门被关上,贤妃肘臂一扫,将案几上的青瓷花瓶扫下去,碎裂的声音响在耳边,跟在她身后的宫女内官纷纷跪下。
“娘娘莫气。”贤妃贴身婢女秋玉连忙道。
“如何能不气?!”
贤妃怒极咆哮,面容狰狞。
“那狗奴得了药师的称讚,难不成真要让本宫看他通过月中药试,一跃登位?!”
“自然是不会。”
秋玉连忙上前带贤妃远离那堆碎瓷片,转身示意伏身跪了一地的宫人都出去。
贤妃冷静下来,目光冰冷,愤愤看着宫人收拾瓷片,弯腰行礼,安静退步,直到宫室门被阖上,门边的烛火被牵动摇曳,很快不再晃动。
“你有什么法子?”贤妃靠坐在美人榻上,轻轻用手指戳着太阳穴。
“二殿下带了消息过来。”秋玉悄声凑过去道,“那药人藏得深,不过殿下费了些时日,已经找到那药人的家人在何处了。”
“真的?”
“那还能有假。”秋玉道,“您想啊,只要用这把柄威胁那药人,他难道还不替我们乖乖办事,到时候让他自戕,他也得照做,那狗奴压根翻不到您头上。”
贤妃唇角勾起,姿态闲适地拿起案几上的团扇,轻扇了扇,微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也映衬出眼角的尾纹。
“那我便放心了,别的我也没那么在意,只有一条,一定要让那狗奴生不如死!!”
“娘娘放心,殿下那边已经派人了。”
空气清冽,是独属于雪天的气息,呼出的白汽蒙上视线,露出灰蒙蒙的天空。
“草团收尾这个地方很特别。”
朦胧的声音响在耳边,“没有人教过我,是我自己想的。”
“你喜欢吗?送给你吧。”
暖烘烘的手带着热气覆盖在手心上,仅仅停留了一瞬,很快就离开,寒冷再次包裹住掌心,只剩下那个草团还残留一点余温。
雪花落在身上,融在伤口裏,慢慢地,身体变得冰冷,那些疼痛也不再难以忍受。
沈孤予轻攥住那个草团,抬起头,就见一片空茫的雪地。
哪裏还有方才说话的人?
“别走……”
沈孤予睁开眼睛,脑袋昏昏沈沈的,侧窗扫进清风。
原来已经天亮了。
沈孤予眨眨眼,感觉口干舌燥,想起身就惊动了旁边的人,他顺势看去,就见元初靠在床榻边,头低垂着。
他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只是头发有些凌乱,侧脸望过来,就撞进那双清明的双眼。
还真的一览无余。
元初点着脑袋,感觉后背有动静,一回头就见沈孤予睁开眼睛,连忙扭头看过去。
他眼神发懵,却不清楚从何和沈孤予提起元蓓的病情。
或者,要再等等?等到他试药结束,是否就能有点底气求沈孤予去看看元蓓了呢?
元初视线飘移,扫过沈孤予干到发白的嘴唇,他顿时收回视线,然后起身到案几边。
沈孤予尝试攒了攒力气,从床榻上坐起来。
清晨的风扫过额头,让他发涨的大脑变得清醒,一扭头,一个白瓷茶杯很贴心地递到眼前。
“谢谢。”沈孤予轻声道,接过茶杯。
元初垂着脑袋,沈孤予看了眼他头顶的杂毛,莫名笑了声,“抱歉,昨晚回来太晚了,就没继续看你练字。”
他的语气带着歉意,元初听着耳朵一痒,连忙摆摆手,表示没事。
莫名地,沈孤予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