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抓到了，估计是贤妃下的手。”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内室烛火摇曳。
沈孤予披着罩衣坐在床边，微凉的手指毫无阻隔地摁在元初的手腕内侧。
灼热的触感带着混乱的脉象，沈孤予听完后，将元初的手放成舒服的姿势，然后起身。
他脊背挺直，示意李坡跟他到外间。
李坡看了眼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元初，不由得嘆了口气，转身跟过去。
沈孤予站在外间，语气漫不经心，“不是贤妃下的手。”
“不是贤妃下的手，那还有谁这么无聊？”李坡疑惑，“胆子大得敢当街杀人？”
“呵。”沈孤予冷嗤一声，紧接着微微敛眸，眼底闪着不明的暗光，“虽不是贤妃，却与贤妃有关。好好审审那几人便知了。”
他说着，转身披上件大氅，准备走出卧房。
“你去哪裏？”李坡道，“你不在这看着吗？”
这话说完，李坡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元初中剑时沈孤予脸上的情绪过于外露还是什么，竟让他产生一种沈孤予很在意一个罪奴的感觉。
沈孤予打开李坡拿来的油纸伞，头也不回道：“我去审，你好好在这守着，别有闪失。”
“知道了知道了，守着他体内的蛊虫对吗？”李坡扫了眼屏风，语气一顿，“这罪奴好歹是救了你一命，你……”
后面那句话飘散在雨声中，抬眼看去，只看见雨幕下一个远离的黑色身影，这人甚至没有回头。
李坡停顿两秒，才绕过屏风，确认元初暂时没问题后，才找了个地方隐蔽身形。
元初醒来时，天还蒙蒙亮，雨后的空气带着潮湿。
他睁开眼睛，刚准备起身，就感觉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丧失全部的力气，重新摔回床上。
“哎呀哎呀，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元初抬眼望去，发现李坡从房梁上跳下来，凑到床边，看了看伤口，道：“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可以。”元初点点头，想要撑着下床。
这床按照规矩，他是睡不得的。
李坡把他摁回去，语气严肃，“你现在别动，你知不知道那剑再偏一点，你胸口就被刺穿了，现在只是深一点的划伤就别闹了，好好呆着。”
元初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屏风后的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紧接着沈稳的脚步声响起，踏在地毯上几近无声。
李坡一时没摁住，元初整个从床上站起来，还没远离床几步，就脚步不稳，朝前倾倒。
李坡瞧着沈孤予绕过屏风，刚想把元初拽回来，就见往常最讨厌别人投怀送抱的沈孤予抬手接住了元初，将他扶稳。
元初脑袋一空，紧接着抬头对上沈孤予的双眼，这人眼神沈静，但却莫名让他觉得有点烫。
“现在感觉如何？”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元初缩了缩脖子，想低头却见沈孤予茶白色的衣襟上有血。
沈孤予很专註地凝视了元初一会儿，微微松开手，扶元初坐回床上，不容置疑地摁住他想再次起来的动作，道：
“这不是我的血，只是来不及换衣服。”
他的衣服还沾着雨水的潮湿，元初定定看着他，忍不住觉得自己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觉得沈孤予在向他解释。
但他还是摆摆手，露出一个讪讪的笑。
沈孤予盯着元初唇角的笑看了会儿，没移开视线，道：“这是第几次醒？”
这是在跟李坡说话。
李坡撇撇嘴，道：“第三次。前两次都半梦半醒，晚上发了高热。”
沈孤予点点头，依然没移开视线，只走过去牵过元初的手，把了一会儿脉，像确定了什么，才收手走到一边。
冰凉到近乎没有温度的手攥住手腕，就像接触一块冰一样，元初感觉有点舒服，微微颤抖了下。
李坡看着沈孤予从旁边煨火的药罐倒出药，示意元初喝下去，然后轻声道：“一会儿厨房会送点吃的过来，你吃完后就躺着，能睡着就接着睡，不能睡闭眼休息也是可以的。”
他语气温柔，听着与平时好像有点区别，又好像没有区别。
李坡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就见沈孤予安置好元初，转身示意他往外走。
“怎么了？”
直到现在，李坡才看清沈孤予的正面，忍不住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血溅成这样。”
“没什么，照常审问罢了。”沈孤予道，“那几个人嘴不算牢，撬出来背后是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