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沈安予?”李坡讶然,“他不是一贯求仙问道,怎么突然开始算计你了?!”
“理由先不追究,但该做的准备要开始了。”
“这我清楚,那我们现在先动哪个啊?”李坡语气痛苦。
都京形势覆杂,前前后后每天多少盘根错节的事情堆在一起,千手阁总部不在这裏,他一个人拿着一份月钱,干着三人的活计儿。
幸好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麻烦,倒也算处理得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天天纠缠进没有头的搜查裏。
“这你放心,不会等太久的,先处理贤妃,至于老三……”
沈孤予眼神一凛,“他会自己处理自己的。”
李坡深深看了眼沈孤予,内心深处告诉他沈孤予说的是对的,他嘆了口气,摆摆手刚准备转身,就听沈孤予拦住他:
“等等……新药人到京了吗?”
沈孤予微微弯曲指节,说着听到内间有被子摩擦的声音,甚至还看了一眼,本就轻的声音更小了点。
如果不是李坡耳力足以在喧闹的宜春院听见二楼人调情时说的情报,他都要觉得沈孤予的声音快融进风裏了。
他斜觑了沈孤予一眼,才大大咧咧道:“就这几日吧,怎么?你要放弃元初?”
屏风后内间轻轻的沙沙声骤停,沈孤予扫了眼李坡,不由有些头疼。
两人快速交换对接信息收尾,卧房的门一开一合,卧房再次恢覆沈寂。
沈孤予定定站了一会儿,起身到衣橱边换了件衣服,然后把亮了一晚上的蜡烛挨个吹灭。
走了一圈后,他转身坐在梨木床不远的圈椅上,圈椅有些背光,光线很暗,沈孤予看到那个黑色的脑袋在微微颤抖,忍不住道:“还没睡着?”
又是安静了几瞬,才听到一道弱弱的声音,“没有,快睡着了。”
元初从入王府那天起,就清楚自己是要被换下来的药人,他只是个备用品,压根不该奢望这样平静的生活会长久。
可平静的生活总是让人沈沦,现在也到了梦该醒的时候了。
元初莫名感觉有点冷,忍不住往被窝深处钻了钻。
只是元蓓,他总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要是能有机会就好了。
纷繁覆杂的想法交织在头脑裏,元初努力想平静,却只是想得更深,最后莫名其妙地,精力一懈,他再次陷入沈睡。
室内的呼吸声再次平稳,沈孤予静静听着,耳边有风声吹过,经过一晚上的审问,不由地,他也产生了一点难得的困意。
李坡从王府翻墻出来,很自得地在房檐上穿梭。他的轻功极好,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开王府四周遍布的监视者。
就在他小心地躲开一个装作更夫的暗卫时,忽地被一个人捂住嘴拉进旁边的小巷。
“唔?”李坡能感觉到身后人没有恶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有人用这样的姿势束缚住他。
刚看那更夫离开,他就准备一个肘击过去,结果先听到身后人的声音:
“太险了!你没看出来刚才那个胡子拉碴的打更人是贤妃那边的暗卫吗?幸好我拉你躲得快,要不然你穿这身衣服不就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是孟徐熙。
就算是雨后的凉爽天气,他依旧拿着把招摇的折扇,一边勾着桃花眼,一边扇着凉风。
李坡很想说方才要不是你拉住他,他都绕过去了,但对上孟徐熙的眼神,莫名地,话到嘴边竟说不出来。
最后只斜了这人一眼,“大早上的,你没事干在这裏做什么?”
孟徐熙笑得灿烂,道:“当然是为了蹲你了。你昨天打人打那么狠,我担心你嘛,这不就来蹲你了嘛。”
李坡还待说什么怼回去,然后就听旁边的侧墻后传来声音,这地方隐蔽,李坡四处看了看,确定不是什么故意的情报,才拉着孟徐熙找了个地方蹲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姿势有点熟悉。
蹲下去的那一刻,孟徐熙道。
李坡懒得搭理他,耳边人的声音已步入正轨,越来越清晰:
“没错,已经盯上了,还请娘娘放心。”一道略粗的男声说。
紧跟着响起一道偏细长的声音,这一听便知说话人很有可能是宫裏的内官,“光盯上有什么用,娘娘要的是你们完全控制住。”
“是是,大人说的是。”这男声带着谄媚,“这控制有何难?我们帮.派一向南城的地.头.蛇,我们做事还请您放心,一定把那两个娘们控制得好好的。”
他说着话音一转,“只是这报酬,您看看……”
内官的声音有些不屑,“放心,等用她们控制了七王府的药人,你先前提到的报酬我们自然会兑现。”
“多谢大人!”
李坡听着越听越不对劲,直到“七王府”、“药人”两个词冒出来时,他才恍然回头,和孟徐熙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