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塞着嘴,瞧着是想从麻袋裏挣脱出来,却因为身上的束缚只能在原地打滚。
“不是自愿的?”沈孤予有些疑惑。
“非自愿,但可用。”李坡道,“这人叫冯全,来自西青,是个惯偷,最近一次偷到一个老妇人家,失手杀了人,判了死刑。我看体质合适,就带回来了。”
“哦。”沈孤予点点头,不再继续打量。
李坡已自顾自地道:“你可得小心,这人控制起来不容易,一路上逃了好几次,要不然从江南到都京,半旬水路的功夫,我们也不至于走了一月余。”
“好的,我明白了。”
沈孤予眼底闪着晦暗不明的光,上前解开麻袋束口,露出冯全被麻绳捆住的手,然后上手把脉。
“只找到这一个吗?”
“南巷那边据说还有一个,可以当备用,只是运过来不容易,这个你得珍惜点。”
李坡说完,只见墻边的冯全挣扎得更厉害了。
沈孤予斜觑他一眼,“别瞎说胡闹。”
李坡调笑,“这不是想吓吓这家伙嘛,你是不清楚这家伙添了多少麻烦,你才会这样,我们刚出江南,这家伙就差点把我们马车烧了……”
眼见李坡还有长篇大论的趋势,沈孤予连忙抬手制止他,道:“先抬去药庐,有话之后说。”
药庐一如既往的杂乱,窗边的海棠树茁壮茂密,只差一点就能探枝到窗内。
日头灼热,泛苦的药味不断伸出窗外,也带出压抑的嚎哭声。
冯全被餵了调养体质的药,没过弹指功夫,就开始鬼哭狼嚎。
李坡一开始还笑着看热闹,到后面实在是忍不住了,连忙抬手塞住他的嘴,然后看向旁边镇定看医书的沈孤予。
“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啊,我看前几个药人清洗体质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淡定,吵死了。”
“呵,他也就嚎这一会儿,过一会儿就没力气了,你塞住他的嘴也就顶这一会儿功夫,绑手意义更大。”
沈孤予看向木床,只见冯全浑身青.筋.暴.露,皮肤呈现出一种充血的红色,面目狰狞地瞪着房梁。
果然没撑几秒,就开始翻动身体,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啧啧啧,还是元初好啊。”李坡感嘆一句,然后看了眼沈孤予,语气透着试探,“不过这个药人来了,元初你打算怎么办?”
沈孤予指尖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人家可是救过你一命。”
沈孤予眸色微敛,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李坡没问出个结果,慢慢地也转移话题不多问了。
“要不这样吧,等母蛊彻底转移,元初你不如留给我吧。”
李坡想到一个好主意。
“反正你也用不着了。”
“你要他干什么?”沈孤予微笑道。
李坡后退一步,“都说了不要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当然是当个贴身小厮了,元初能干,做饭又好吃,放我身边后我混乱的生活就有人管了。”
沈孤予但笑不语,将视线重新移回书上,道:“那麻烦你收尾了。”
“你去哪?”李坡疑惑。
“回去吃饭。”
“**,沈孤予你……”
李坡气极,看着沈孤予的背影,然后就见一个仆役拎着食盒朝他行礼。
到了跟前,李坡掀开食盒一看,是足够两三人吃的酱牛肉配小酒,顿时怒气烟消云散,朝沈孤予的背影喊道:“别回来了!我自己吃!”
沈孤予没回头地摆摆手,沿着横桥走到东院的廊庑上,遥遥地就见一个人影身边堆着席草和许多草编。
那个黑色的脑袋低垂着,整个人气场很宁静,就像跟外界隔开一样,这人自己在一个罩子裏面。
沈孤予的脚步声牵动元初抬头,对上那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睛,元初才慌忙放下手裏的草编站起来。
“在这坐了一下午?”
沈孤予打量着地上的草编道。
元初点点头,莫名地想找个由头避开沈孤予,却说不出话,最后只捏着草编低头站着。
沈孤予打量着元初的动作,道:“吃饭了吗?”
元初摇头。
“刚好,我也没吃。”
厨房送饭很快,元初几日前在沈孤予逼迫下开始和这人一起吃饭,却不想到今天这件事就变得让他如坐针毡。
他垂着脑袋,只夹自己面前的那盘菜,把荤菜避开,只拣些零碎的素菜吃。
沈孤予打量着元初的动作,不由微微皱眉。
一顿饭吃得沈闷,没人说话,饭后元初收拣好食盒,走出卧房。
沈孤予目光沈郁,盯着元初的一系列动作,看着他漂亮的肌.肉被包.裹在衣服下随着牵动拉扯的动作,比方才蹲在臺阶上的静态要鲜活太多。
看着元初出去,沈孤予越过屏风走到内间,刚到书架边挑起一本医书,视线莫名扫过铺得整齐的梨木床边的毯子。
沈孤予眼神一暗,放下医书,拿起旁边备好的茶水,定定看了会儿,没有犹豫地浇在毯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