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罗万象(2)
“杨大人。”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李逢舒客气而又疏离地看着杨槐,“好巧啊。”
杨槐确实是没想到在这裏能遇见李逢舒:“殿下,你也来这裏上香?”
小亓这两年长高了不少,听见杨槐的话,不太情愿地上前行礼:“七皇子殿下。”
她出门时皆戴着幕篱,隔着一层薄纱,小亓眼尖地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根玉簪,瞧那样式似乎是女儿家的首饰,“天真无邪”地问道:“七皇子殿下手上的簪子好漂亮,可是要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李逢舒凉凉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呀,就是送给心上人的玉簪呢。”
小亓撇了撇嘴,心想我可一点也不相信。
刚才除了那一眼,他的目光可全放在杨槐身上。语气也没有想起心上人的甜蜜,而是凉飕飕的,像是赌气一样。
而杨槐就没看出这些弯弯绕绕,还真以为他是在等人,摸不着头脑地说了句:“恭喜啊。”
李逢舒:“……”
过了没多久,先前的小和尚终于去而覆返,手裏拿着一张小纸条,张望了一番发现原来的那位女施主不见了踪影,只好将手上的纸条递给了李逢舒,略带歉意地说:“住持给你解出来啦,只不过他现在很累,已经休息去了。”
“是吗。”小和尚感觉眼前的人又变回了第一眼看他的样子。
……
菩提寺不大,薛君渡很快就带着李玥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口三人。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交谈很短,不一会儿杨槐就朝着李逢舒行礼告退了。一阵清风吹了过来,正好扬起杨槐身边那位的幕篱一角,露出几缕白发。
薛君渡眉头皱了皱。
将人带回李逢舒面前的时候,李逢舒神色淡淡的,问:“你都看见了?”
薛君渡:“是。”
李逢舒将手中的玉簪原模原样地插回了李玥的头上,说:“别声张,要不然她活不了。”
“谁?”只有李玥理不清李逢舒的意思,追问了一句,“哥哥你们在说谁?”
李逢舒将人牵到自己身后,没在继续解释:“不关你的事,怎么样,这回总该放下心来了吧。”
李睿大张旗鼓地让宫裏的道士们推演了个黄道吉日出来,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一,宜室宜家,桃色灼灼。制衣局、礼部、工部马不停蹄地加班加点,终于在定好的日子裏赶制出了两套盛大的礼服。
公主府也已经修缮完毕,待清平公主凤冠霞帔,十裏红妆,昭告天地之后就可以带着驸马入住。
乐平公主听闻此事还哭了几场,皆被赵贵妃压了下去。公主婚事向来惹人註意,何况这次还是陛下亲自赐婚,与薛家结秦晋之好。
婚礼的规格制式全都是按照嫡长公主的规格来的,李玥被女官牵引着上前,夹道的礼官说着吉祥话,无非是些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之类的。李玥的目光被一方绣着金丝凤凰的盖头挡着,只能靠身边的人引着向前走。
身旁女官的手上有些陈年老茧,攥的又紧,磨得她手疼,她低声请求:“能不能轻点?”
“轻什么轻?要不你自己走?这种重要的日子可出不得半点差错,要不然掉的可是我们的脑袋!”礼官话说的不客气,显然是早就知道这场婚礼只不过是皇帝为了冲喜特意安排的,而李玥还是那个不受宠的清平公主。
忽然有个人走了过来,用手拂开了女官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李玥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女官一见来人,不乐意道:“七皇子可是想坏了这个规矩?”
李逢舒托着妹妹的手,半眼都没分给嚣张跋扈的女官:“于理我是她哥哥,于情她以后嫁作人妇,我难看到她一眼,现在只不过是牵着她走完这段路而已,你又在担心些什么。”
女官一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闹大了都是她的错,她也就没在多追究,惺惺地退了下去。
“哥哥。”李玥低头看去,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上冒,像是寻常新嫁娘那般舍不得自己的亲人,“我以后还会回宫中看你的。”
“玥儿乖,都已经嫁作人妇了,就不要那么爱哭了。”李逢舒捏了捏李玥的指尖,不为暧昧,只为安抚,他的声音仿佛也被这周围的喜色染上了些温度,一言一句都像是在火上暖过一般,“今后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来跟哥哥说。”
他们之间不像别的皇子和公主那样一板一眼地喊“皇兄”,一声寻常人家的“哥哥”更显亲昵,这是皇室中都没有的互相信任与依赖。
“哥哥……”李玥回握住李逢舒,无心甩出一记绝杀,“哥哥找个嫂子陪着你吧,这样就不会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