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金叶子背面几根不明显的叶脉交缠,刚好围成一个“舒”字。见叶如人,妈妈桑虽然没见过杨槐,但他手上既然有信物,应当是那位的人。
“群玉最晚刚见了几位朝中的大人,这位大人可是为这件事而来?”妈妈桑站在杨槐身后为他引路,引着他往最高一层的包厢上走去。她不时谨慎地打量一眼杨槐,似乎是想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答案。
杨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看着周边环境,瑶臺裏面既雅又俗,大雅大俗之下竟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漫天飘落的垂纱掩映,借着灯光朦胧美感,真如月上瑶臺一般,让人流连其中,难以自拔。
妈妈桑自然没错过杨槐的这点小动作,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杨槐那双眼睛裏没有一丝感情。寻常人来到这裏,多少会觉得兴奋或好奇,可是杨槐仅将瑶臺当做普通建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着瑶臺也仅仅是将它当做一个略微浮夸的地方而已。
“大人,前面便是群玉待客的地方,若无别的吩咐,奴家便先行退下了。”妈妈桑最后打量了一眼杨槐,之后便退下了。
前面的墻上挂着一盏灯笼,灯面上画着些花花草草,正面写着“群玉”二字,想必这裏便是群玉的房间了。
杨槐敲了敲门。
裏面传来一道轻琅女声,如玉石碰撞般清脆,但细听之下又带着些似有若无的媚意:“请进。”
推门而入,见到的竟是跟那天在马车上看到的几乎如出一致的脸,只不过这张脸因常年染着烟火气,要显得更为妩媚些。
群玉有些意外,挑着眉笑问道:“大人,这青天白日的就来这瑶臺寻我,可叫我受宠若惊。”
“不惊。”杨槐回之一笑,客客气气道,“我是来找你姐姐的。”
群玉:“……”
世人只知瑶臺的群玉姑娘美若天仙,颦笑间皆是万般风情,轻易勾人魂魄。可无人知晓群玉还有个孪生姐姐,两姊妹长相一模一样,但性格却大不相同。
妹妹灵动活泼,姐姐却冻人千裏之外。一个在明为李逢舒打探情报,一个在暗扫清前路所有阻碍,呼吸之间便取人性命。
瑶臺李逢舒手下最大的情报点之一,他能从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登上圣位,瑶臺功不可没。
杨槐行了一礼:“不知现在荟芸姑娘可否方便一见?”
群玉微歪着头,杏眼微微晚起,这张脸更显妩媚,她抬手扶了扶头上玉簪,轻笑道:“话我可以帮你带到,可是前提是你要同我玩个游戏,赢了我便帮你传话。”
“你猜,她会不会见你?”
无端的想到某个极为相似的答话,杨槐又笑了一声,微低着头看着眼前的人,道:“我猜她现在应该挺方便的,要不然就不会站在这裏跟我玩游戏了。”
一语点破,眼前的人又挑起了眉,先前脸上出现的妩媚神色全都散去,眼中露出一点锋芒更显英气,连声音都冷清下来不少:“你怎么分出来的?”
当然是李逢舒说的。
他说荟芸与群玉有时候会互换身份,註意些便是。
“人生活的环境不同,所养成的习惯也会有细微差别。虽然娘子可以遏制,但一举一动间干脆利落,想来平日裏做的应该是发号施令,取人性命的事吧。”杨槐再次行礼,真挚谢道,“这一路上多亏荟芸姑娘照顾。”
荟芸毫不客气受了这一礼:“好说。”
“听孙感灵说荟芸娘子你路上受了些伤,我那裏还有些上好的药,待会便让你送来。”杨槐想了想,又作恍然大悟般道,“说起来小芷师兄对养伤解毒这一块颇有心得,若是娘子有需要,不如让小芷师兄为你开个方子。”
这两人师出同门,开方子应该也差不到哪裏去,不过杨槐敢说让荟芸自己去寻李时芷,应该是对他们二人的关系有所了解。
先前杨槐还有些不明白,荟芸身为李逢舒手下的暗卫之首,为何会被派去保护李时芷的安危,后来才从李逢舒那裏得知,此次行动乃是荟芸主动请命。
荟芸却转身打开了轩窗,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略显冷清的街:“宫中太医也不乏疗伤圣手,我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暗卫,哪敢劳烦常王出手为我开方子?”
出发的前一晚他们二人才说之后永不相见,她现在又怎么敢携恩图报,只不过惹人厌烦罢了。
各个皇子身边都有李逢舒安排的眼线,而她恰好是李时芷的监视者。暗卫不得出现在阳光下,而她却在李时芷遇到危险时出手导致身份暴露。情急之下她编造了一个谎言来解释自己出场的不合时宜,原以为任务就此结束,可没想到的是李时芷信了那个谎言。
并说:“原来你也讨厌着家族带来的东西吗?”
任务继续。
后来她时不时出现在李时芷身边,荟芸註视着李时芷的生活,偶尔也会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想法。
不在刀尖上生活的生活。
一站纸灯寄以,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李时芷一心只放在他的母亲和药上面,应该永远也不会懂。
“唉,话说,那枚玉佩你还回去了吗?”忽然,杨槐问道。
荟芸一怔,答:“未曾。”
“小芷师兄没找你要?”
“未曾。也没派人索回。”
“那不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