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摸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时,有一天他“偶然”经过书房,“正巧看见”杨槐提笔在写东西,余光中看过去不像是在处理公事,倒像是……在写家书?
王元摸了摸下巴,心想这回的信又是写给谁的。
上次杨槐被送到隔壁客栈之后他悄悄溜过去看了一眼,怕万一这人要是碰了别人自己就狠狠跟殿下告上一状,谁知在门外等了一会竟然听见杨槐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喊道:“小二,纸笔。给我拿套笔墨纸砚来。”
王元:“……”
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人是醉了还是没醉,醉了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清醒的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还能精准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二上来观看杨槐的情况,王元装作路过的房客,倒是没引起别人的怀疑。
等小二进去之后他又听了一会,裏面传来很轻的说话声音,寻常人可能是听不清楚,但他耳力过人,这两人的对话他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杨槐问:“这淮扬城的信庄在哪?我想写封家书寄回去?”
小二报了个地址,离这裏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的路程,于是小二又说:“客官要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帮客官寄出去,只是……”
那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回想起了某个人,语气变得温柔了些:“没事没事……我自己来。你先下去吧,我……唉?这是哪?”
听起来应该是酒劲上来了。
那小二就劝杨槐先歇息,明日再写信,可醉了之后的杨槐莫名的固执,还把一旁喋喋不休的小二赶了出来,他想了想,递给小二一点银子,说:“你去看看他写了什么?”
小二很快就回来了,说:“说是……写给李什么,他醉了,嘴裏讲的什么我也听不太清楚。”
王元心头一跳。
……
又等了会,裏面的杨槐终于有了些动静,王元故计重施,假装不经意地走了过去。
就等杨槐叫住自己去帮他送信。
可是走出来的杨槐正好与他擦肩而过,手裏捏着看上去有好几封的信封匆匆离去。
王元:“……”
等他身影几乎快要穿过庭院,王元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快步追上他,立时编了个借口出来:“大人这是要去哪?亓娘子似乎快要放学了……”
杨槐被人叫住之后有些疑惑的看了来人一眼,那人长着一张普通的脸,声音也似乎有些耳熟,像是前几日在府裏听过。
算算时辰小亓是快放学了,可……
每次放学都有专人去接她,而且自己也从没主动去学堂接过小亓。
这人说的这番话,难道是在提醒自己应该多关心小亓一点?
可是看他神色,似乎有些心虚般的慌乱。
而且,他的目光是不是移到自己手上的信件上,似乎是想通过信封纸看到裏面白纸黑字的内容。
杨槐笑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久到王元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的时候,他才听见杨槐说:“你说的是,那这些信你去帮我寄出去吧。”
王元再次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似乎没有起疑,这才将一颗心放回了肚子。
杨槐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手上的信一封封递给他,像是怕他不知道这是寄往何处的,边递边数:“这一封是给老师的,这一封是给小芷师兄的,这封是……”
那人点了点头。
他执着那封信封上未写一字的信——原本不打算将它送出去,可这时,一个念头却在他心裏冒了出来。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像是曾经接触过一段时间一样,虽然没有证据,全靠自己的直觉猜测。而且他说的收信人太过模糊,这人不追问到底是谁,反而一副清楚的模样,像是早就知道他指的是谁。
他缓缓的开口,一字一句道:“这封寄给你家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