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通过王梦间接的暗示别人给他回信。
王梦假装没看懂最后那几句话的意思,不过等第二天李时芷过来时,他将另一封信递到了它的主人手上,表情自然地说:“小芷以后若是想给师弟写信,就送到我这吧,我一并给他寄过去。”
语气裏带着一股淡淡的笑,让人一看就觉得和蔼可亲。
李时芷楞了一下,应了声好。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给他的信,不像是下属禀告上级的信那般措辞严谨简洁,也不像是闺阁红笺小字那般清秀婉转,这信上的字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字裏行间充满了一股子活力,不像藏书阁裏珍藏的游记那般引人乍舌,却比那些更加鲜活。
平日裏晒在院裏的草药此时都已经妥帖地收进了屋内,房间裏的草药香比平时更浓几分,染的人身上也是一股草药的清香。
这是比那些名贵香料更让人上瘾的香味。
而另一边——
几个月前,状元府迎来它的新主人时,府前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听说这届新晋的状元只凭几句话就得了陛下青眼,人人都想来这裏沾一沾这位的气运,哪怕是以后口齿伶俐更甚,那也算是好的。
府前那棵原本青葱的树都快被薅秃了,现在还没长齐叶子,枝丫暴露在春风裏头,与远些地方郁郁葱葱的其他树一对比,显得十分突兀。
裏头没多少下人,而且因为主人外调的缘故,此时的状元府更加门可罗雀,府门闭着,连位看门的小厮都寻不到,若不是写着“状元府”的牌匾崭新,府门气派,真的跟那些荒废的府邸别无二致。
一辆看不出身份的马车停在状元府的侧边,那是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样式既不华丽,也不高调,车上也没有特殊的标记,叫人看不出主人的身份。
过了一会,信使背着瘪了一半的布包走到了门前,使劲敲了几下门,大声喊道:“有没有人?有你们的信!”
无人回应。
信使耐心等了一会之后再次敲了敲门,发现还是无人开门,嘴裏骂了一句,愤愤道:“怎么没人还要把信送到这裏,让老子白跑这一趟?”
在他转身要走之际,突然有个人从背后叫住了他,把他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后发现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青灰色衣裳,料子看起来还不错。
信使疑惑的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若是有人寄信给你,我自会送去你家裏,若是没有,你来找我也没用。”
那人指了指状元府,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出来:“不是,我是这裏面的下人,刚刚听见你在门外喊,就出来看看怎么个回事。”
信使更加疑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不从这裏出来?我怎么感觉你是从那边过来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巷。
男人又笑道:“状元郎出门前吩咐我们将正门关了,平时我们外出都是走的侧门,吶,侧门就在那边。”
这解释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正门为了气派往往采用上号的木料,再加上其他部件,两扇门加起来重量不轻,一个人确实不太好开关门。
信使半信半疑,但男人表情诚恳,他就没在多疑,将那一封信交给了他之后,有些羡慕地说:“看来你们府裏的主子对你们不错,衣裳都能穿这么好的料子……”
“……是,状元郎平日裏就对我们比较亲厚。”
又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信使觉得有些口干,正好自己水囊裏的水已经喝干了,便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小兄弟可否让我进去打点水喝?我水囊已经空了,这会儿正好有些渴了。”
男人面色有一瞬间迟疑,但还是一口答应,只是提议让他将水囊交给自己,等打满水之后再交给他。
一丝不对劲在信使心裏一闪而过,但他还是没有怀疑,答应了这个条件。
足足过了一刻钟,男人才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将已经打满水的水囊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刚刚府裏出了点小事情,耽搁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信使见水已经打好,也明白这些大户人家裏琐事多,便不再多问,道了谢之后便走了。
信使离开后,男人也快步消失在了状元府门前。
马车上,那封信已经被拆开放在了一边,车厢裏的人正用食指一下又一下规律地敲打着车窗,显然是心情有些不好。
男人恭恭敬敬地走到马车车窗旁,小声禀告:“殿下,那人应该没起疑。”
裏头的人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只说:“回宫吧。”
谁知马车还没走出几步,不远处就传来了几句微弱的叫声,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幼崽的叫喊。
一阵风刮过,平添一丝冷意,现在还未到夏日,上京的天确实还是冷。
男人收了收袖口的衣服,突然眼尖地瞥见不远处灰扑扑的地面上有一抹臟兮兮的白色。
“殿下,那裏好像有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