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
很快,观众席再一次变暗,舞臺上的帷幕被拉开,第二表演开始了,易酒特意留意了一下中间间隔的时间,大概是七八分钟。
这一次舞臺布景换成了室内,女子站在窗边,满脸哀愁地讲述着自己对男人的思念。
她的歌声仿佛有魔力一般,开口唱了没两句,大部分观众便跟着低声啜泣起来。
钱通海也眼眶通红地盯着舞臺,不知怎的,他脑海裏突然出现了自己死在副本裏,而他的老婆孩子无人保护,活得异常艰辛的场景。巨大的悲恸自心底升起,他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水。
蓦地,一股尖锐的疼痛从他胳膊上传来,他痛得浑身一抖,猛地扭头,就看到一只纤瘦的手正狠狠拧着他的肉。
痛得龇牙咧嘴的钱通海,不可置信地看着易酒:“小易,你捏我做什么?”
还使这么大的力!他感觉自己那条胳膊都快废了!!
易酒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道:“现在还想哭吗?”
钱通海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的状态不对劲,平白无故的,他怎么会想到自己死了?并且他就算死在副本裏,他老婆孩子也不可能活得那么惨啊,他老婆那么聪明,又不是靠他才能活!
傅修远道:“你看那些人。”
他指的是那些哭着的观众,仔细看就能发现,随着那些人哭泣的时间曾加,原本没有五官的人,五官逐渐显示了出来,那些本来就有五官的人,仿佛一只只正在被烟熏的火腿一样,皮肤竟然在开始变黑。
这些已经完全沈浸在女子歌声中的观众,身上正在产生某种未知的变化。
虽然不清楚他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看着他们的模样,钱通海就能猜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变化。
“现在该怎么办?”钱通海忧心忡忡地问。
同时他的目光还一直不受控制地朝舞臺方向瞟,他发现只要女子一开口,他的註意力就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就算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也没用,那些歌声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一般,不论怎样都能听到。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再一次沈浸到女子的歌声中。
“不用担心。”易酒笑容有些古怪,“你们被吸引一次,我就捏你们一次。”说完他还笑了两声。
钱通海被他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毛,他十分怀疑,不等这个副本结束他的胳膊就要断,原因不是鬼怪,而是易酒。
之后,钱通海又不小心陷入歌声中两次,等帷幕拉上,音乐厅重新变亮,他的胳膊上已经青紫一片,几乎没有了知觉。
钱通海:……
他现在是真的想哭了,真心的。
另一边傅修远虽然看上去不怎么精神,倒是一次也没有沈浸到歌声中。
等音乐厅亮起来,他立马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洗把脸。”傅修远脸色疲倦。
易酒虽然不想去洗手间,可怕他一个人去会出意外,也跟着站起来。
“你们要出去?”后面季林明见他们往外走,问了一句。
易酒点头道:“去一趟洗手间,你要一起吗?”
原本易酒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季林明听了后也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去。
其他玩家见他们接二连三往外走,还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竟然纷纷跟上来。
“你们要去哪儿?”有人问。
易酒实话实说:“去洗手间,你们也要去吗?”
他说实话,那些人却不信,反倒觉得他是知道什么,故意瞒着他们,毕竟之前售票员对他的态度那么亲昵,在众人看来,售票员一定告诉了他什么,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易酒,肯定会问售票员一些关于副本的事,这样好的机会,谁不会问呢?
他们认为,易酒一定也问了,只是不愿意告诉他们!
见这些人不信,易酒耸耸肩,懒得说什么。
“走吧。”他对傅修远道。
洗手间就在他们进来的走道旁边,易酒看着傅修远走进去,走到洗手池前,便停在门口,没有继续朝裏走。
众人见他们真的只是来洗手间,并没有做其他的,不由面面相觑,随后沈默着回了观众席。
季林明朝洗手臺的方向看了一眼,傅修远正开着水龙头,弯腰洗脸,他道:“你想知道之前那个女人问了我什么问题吗?”
易酒看了他一眼道:“你想知道她问我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什么吗?”
季林明一楞,随后明白了什么,他苦笑道:“抱歉,我刚才这句话,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易酒:???不是要交换秘密吗?你真奇怪啊小老弟。
洗手间内。
傅修远拧开水龙头,这个水池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水龙头拧动的时候嘎吱作响,随着把手被抬高,细细的水流从出水口落下,刚开始的水泛着銹红,还带着轻微的异味儿。
等待着水流变正常的时候,傅修远不经意瞥了眼镜子,似乎是因为表面带着一层污垢的缘故,裏面印出来的人影十分模糊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