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远看着镜子裏细瘦漆黑的人影,有些别扭地皱眉,随后他凑近了些,人影也同样向他凑近,只是依然是模糊的,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脸。
大概等了十几秒,水龙头的水才变得清澈起来。
傅修远弯下腰,鞠了捧水拍在自己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水总算让他发涨的头脑舒服一些。
他专註地洗着脸,镜子裏的黑影静静看着他。
洗着洗着,傅修远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原本清澈的水变得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腥味儿。
傅修远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楚水龙头裏流出来的东西之后,他差点吐了。
水池裏满是灰白色的浆状液体,裏面还夹杂着一丝丝暗红色,水龙头裏还不停地有这种液体流出来。
嘴裏低声骂了句臟话,傅修远下意识拿袖子拼命擦自己的脸。
站在门外的易酒敏锐地听到洗手间裏的动静,他扭头一看,就看到傅修远异常的举动。
“发生什么了?”易酒走进来道。
傅修远脸色很难看:“这水龙头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易酒往裏瞥了一眼:“没啥,脑浆而已。”
脑……浆……傅修远脑子裏“嗡”地一声,感觉自己脑浆都要炸了。
“呕——”他转身冲到旁边的垃圾桶那裏,吐了起来。
等他吐完之后,易酒才语带同情道:“你还好吧?”
傅修远: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
见他一脸菜色,易酒也不再继续逗他了,看了眼镜子,他抬手拍了拍水龙头,往裏送了一丝妖气。
“吱——”
一道尖锐的,只有易酒才能听到的惨叫声,从管道裏传出来,同时,镜子裏黑色的人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不见。
易酒重新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瞬间冲刷出来。
“来洗洗脸洗洗手吧。”易酒道。
傅修远谨慎地确认过,裏面流出来的真的是清水之后,才弯腰开始洗脸。
这次他洗了好几分钟。
易酒对季林明道:“这孩子运气比较好,上个厕所总能遇到怪事。”
季林明看着傅修远那张一看就快三十的脸,再看看易酒这张才二十出头的脸,也不知道该吐槽孩子这个称呼,还是遇到怪事运气好这个说法。
他们在洗手间耽误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休息时间刚好结束。
正一脸焦急朝出口的方向张望的钱通海,看到他们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事了呢。”钱通海语气抱怨。
“见鬼了。”易酒淡然。
钱通海先是点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瞬间瞪大眼睛。
不是,都见鬼了为什么你还能这么淡定啊???
哦对,你是狼人,你不怕鬼。
钱通海看了眼另一边的傅修远,见他脸色难看,顿时安心了,果然他们普通人见鬼的反应还是一致的。
音乐剧再一次开幕。
这一次,其他玩家也註意到了不对的地方,比如休息的时候,他们的脑子还算清醒,可一旦女子开口,他们的思维就变得模糊起来,然后不受控制地沈浸到女子的歌声中。
意识到这件事早的玩家,还能想出应对方法来。意识到晚的玩家,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女子身上,跟着她哭跟着她笑,再也无法挣脱出来。
这次舞臺的布景,和第一次一样,在院子裏,不过这次臺上除了女子,还多了一个少女,从歌词裏可以听出来,她们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女子对着少女唱诉自己的心裏的烦恼,少女却很生气地开始骂她,随之两个人争吵起来。
易酒左右看了看,见他们神色不对,便抬手一人给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两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易酒道:“多了个人,不知道在剧情裏有什么作用。”
这音乐剧实在无聊,易酒之前就时不时打瞌睡,他甚至连少女是什么时候出场的都不知道,更别提分析剧情了。
钱通海勉强打起精神,他胡乱分析道:“我觉得可能是这两个姑娘都爱上了那个男人,后面这个和男人勾搭在一起,害死了前面那个。”
易酒道:“平时少看点出家的诱惑。”
舞臺上的歌声还在响起,很快那个男人也又一次出场,他对着女子表达了爱意,承认自己也爱上了她,少女退到布景墻后,怨愤地盯着互诉衷肠的两个人,在这场表演即将结束的那一刻,她神色扭曲地唱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这个作茧自缚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