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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介意吗?”孟斯鸣小心翼翼地问,随后补了一句:“我喜欢男生这件事。”
江北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知道秘密的人,随即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我真的没想到!……但,我不介意。”
江北的回答着实安慰到了孟斯鸣,这是除了李熠辉之外,第二个接纳自己的人且毫不犹豫、没有任何思索的接纳。
“但,你能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没能在一起吗?”江北真心的出于关心的目的,他想亲自从他口中知道他的近况,而不是……靠私家侦探。
三年前,江北为了时时刻刻知道孟斯鸣的事情,他确实会请私家侦探定期向自己汇报一些情况,可后来他觉得自己这么做会在一定程度上伤害孟斯鸣,且偷偷摸摸也非君子所为,所以他便停止了对孟斯鸣的探听。
孟斯鸣说:“他的顾虑有很多,年龄、性别、周围人的看法、社会的接纳……等等。”
“那他爱你吗?”江北最终关心的还是孟斯鸣在这段感情裏的感受。
晚风稍弱,空气也不似刚刚那样凛冽,孟斯鸣望着海岸对面的烟花,沈思了一会儿,说,“可能爱吧,但应该不多。至少在他心裏,我没有家人重要,没有工作重要,没有社会认可重要。”孟斯鸣声音有些糯糯的,微微有些鼻音。
江北歪头看向孟斯鸣,孟斯鸣揉揉鼻子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洒脱:“海风吹的,冷。”
江北安慰他说:“应该时机未到吧,既然你们彼此爱着对方……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会吗?”孟斯鸣求证道。
江北有些违心,但他仍旧点了头:“会的,在面对一件明知困难重重的事情的时候,很多人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接受,这是人之常情。”
孟斯鸣还是疑惑不解:“那为什么我就不会呢,我也是第一次喜欢男人,我也是第一次颠覆三观,为什么我就可以那么快接受而他不行?”
这些话,是问给谁听的呢?问给江北?问给自己?问给常安?还是问给大海?孟斯鸣一想到自己这半年来的委屈就很沮丧,他从未这样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过。
江北一直记得6年前,那个在运动会操场上主动关切自己的人,那时的孟斯鸣阳光快乐,善良单纯,对于陌生的小孩都能做到毫不矫情的关心。
江北也一直记得他次次换女朋友时的开心和洒脱,江北更记得他定下为追那个哥哥的目标,后努力学习的不抛弃,不放弃,可那个哥哥究竟做了什么,让这个曾经如此意气风发的人变得沮丧且挫败。
江北讨厌他!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错:“因为你勇敢,坦然,不耻于一些脱离常规的行为,所以你能很快接受自己的行为和感情并可以为之努力,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特质,而你天生就有。”
孟斯鸣话音低了下去,他今天尤为想和一个人说说有关于他爱上男人,爱上常安这件事,但实际说来他的确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其实,我并不是同性恋,我也喜欢女孩子,我也喜欢看小黄书、小黄片,但对于常安,”孟斯鸣抬了抬头对江北说:“他叫常安。见到常安时,他真的惊讶到我了,我从未见到过如此漂亮的男生,除你之外。”
江北失笑着说:“是啊,又是瓷娃娃、又是小鹿、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动物的,反正在你心裏我就不是个人。”
原本沈重的话题被江北搅得有些搞笑,他朝江北打了一拳,继续说:“在我心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他是个女生还是男生,甚至在我心裏,如果对方是个年龄大的或小的,我都会等待时机成熟而与ta恋爱,不会考虑太多……所以,”他试探性的问江北:“你能明白吗?”
江北点点头,表示认同:“我能明白,就是无关性别、无关年龄的、单纯的喜欢。”
江北的确是个神奇的人,孟斯鸣有点喜欢他了:“那你呢?你如果遇到了像我这样的事情,你也会踌躇不前、思前想后吗?”
江北果决且坚定地摇头:“我不会,”他定睛看着孟斯鸣,想把自己接下来的话当成烙铁一样,印到孟斯鸣心裏,就差在他耳边狂吼:你给我记清楚!“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只为促成这件事!哪怕花十年,二十年,我也一定要做到!”
说实话,孟斯鸣的确被吓到了,江北并不柔弱,而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子,他有雄性的占有欲和好胜心,也有雄性的霸道和坚定,他应该觉得他的一切回答都符合常理,但为何会在听到江北的话后,心裏竟然大受震动?他不禁问道:“不是,我是说像我……”
没等孟斯鸣问完,江北就已经了然于心,抢断他的话:“像你这样的情况我也仍旧会。”
此时江北想到了一个谚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就是,且一定会是那个黄雀。
远方海岸线尽头突然火光骤起,延迟了半秒钟后,“砰、砰”地断续却密集的巨响从远方传来,二人停止话题,转头望向遥远的半空,七色的火焰腾空而起,仿若蒲公英般在天空炸开又随风散落,未待前一个烟花熄灭,后一个烟花又紧随而来,半个海岸线几乎被火光照亮,一明一灭,明灭间照亮彩色繁世。
孟斯鸣和江北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等了半个多小时的烟花,终于盛开。
良久,江北望着上空火光渐灭,轻声说:“你好,2009年!”
春节过后大年初二,袁素华抹着泪送儿子进机场安检,这是她的小儿子自长大后第一次离开滨海市,她早在得知他将要去内蒙拍戏后就一直在沈母爱的漩涡裏出不来。
孟延搂着妻子安慰她说:“儿子长大了,该往前飞了。”
孟斯鸣先是飞到吉林,又从吉林转机飞往呼伦贝尔,到达内蒙呼伦贝尔海拉尔机场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机场外早已经停了一辆专门接演员的后勤车,车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并不怎么重要但也有戏份的演员,孟斯鸣简单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离车门最远的座位上坐定。
车裏暖气开的很足,不一会儿身上便暖和了过来,后勤工作人员说酒店在满洲裏,距离这裏、将近4个时的车程。
车到酒店后,场务导演便按照名字发了剧本,说下午导演会进行集体对戏,让他们先熟悉熟悉,顺便充分休息。
电影是以秦朝为背景的古装电影,总的来说,春秋、战国,诸侯征战,混乱不堪,一个正气凛然心怀天下的剑客为阻止多方征战致更多家庭四散流离,主动召集武林各路豪杰剑客,为民搏杀的故事,孟斯鸣的戏份在裏面不算重要,但好歹算得上男三号——一个自高丽来朝进供的剑客李闽,后因秦朝暴虐施政、高丽贵族软弱不堪,最后被剑客心怀天下的大爱所感动,他主动叛出高丽,拯救苍生,最后战死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