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
常安问住了孟斯鸣,实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常安面前只字未提有关江北的任何事情:“嗯……”
他组织着语言,想要跳过围绕江北的话题。
“他喜欢你?”常安追问。
“什么?”孟斯鸣像触电一般松开抱着常安的手,身体也半撑起来。
他的反应出乎常安的意料:“他真的喜欢你?”
“哈?!……”孟斯鸣像是听了一个大笑话,摆摆手否认:“怎么可能呢,你吃醋也找个合理的对象吃啊。他怎么会喜欢我,我们一直都没什么太深的交集。”
我们?常安默念这句话,稀疏平常,却胜在自然。
见常安不再说话,孟斯鸣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刚想松口气时却听见怀中的常安再次幽幽开口:“离他远点。”
孟斯鸣很好奇:“为什么呢?他帮了我,我没理由远离他。”
常安任性地说:“如果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他,你会为了我答应不再和他来往吗?”
孟斯鸣觉得常安有些无理取闹,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能、不想、更不愿远离江北:“他的存在和你并不冲突。”
孟斯鸣的回答让常安的心凉了一大截,他默默地从孟斯鸣怀裏抽身,原本紧贴着彼此的皮肤,因为有了空隙钻进来一丝凉意。
常安沈默着抗议,孟斯鸣沈默着坚持,谁也不愿意妥协,时间过了好久,气氛冷到了冰点。
最终,在这场爱情博弈中,谁爱谁更多些,谁就妥协的更多:“如果你介意他,我以后不和他来往就是了。”
趁着凌晨的浓夜,孟斯鸣告别常安,在第二天离开滨海去往北京时,孟斯鸣收到了常安的微信:五一我去看你。
签约盛星后,除了必要的助理之外公司还把资深的经纪人sam配给了他,替他打理并处理一切活动方面的事情,同时兼任公关。
sam出生于一个国际家庭,身上仅有1/4的中国血统,国外求学,毕业后跟随家人来北京定居,从事艺人经纪工作。
sam虽然是个男人,但他又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样,每日会把自己打扮得非常精致,甚至有些偏女性化,脖子上的围巾每天不重样,指甲的颜色定期一换,甚至很多行为都很女性化。
可最令孟斯鸣惊讶的是,这裏竟然没有一个人对sam的行为品头论足。
紧张的拍摄日程徐徐进行,天气也渐渐回暖,转眼就到了五一。
按照约定,常安会在五一假期来北京与孟斯鸣团聚,他搭乘节前夜间的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
当天孟斯鸣戏份不多,收工后他就把司机、助理一一遣走,自己开车去立场接常安。
深夜的立场人影寥寥,只有极少数赶夜机或转机的旅客停留,剩下便是值班的工作人员了,些微的嘈杂令深夜的机场显得更加安静。
孟斯鸣带着口罩和帽子在机场出口等着,抬腕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常安的飞机应该不出十分钟就能落地。
等待的时间裏,孟斯鸣心中莫名有些惴惴不安,心慌意乱得总也压制不下来,他不得不在出口前的空地裏来回踱步,只为缓解这种令人不适的心慌和烦躁。
随着机场播报响起常安所搭乘的飞机航班信息落地后,他开始全神贯註地朝机场出口处搜寻常安的身影。
稀稀拉拉,一个两个,渐渐三个五个,尽管白炽灯照得人脸疲态尽显,但他仍旧在一群人中找到了那个仿佛永远帅出天际的常安。
孟斯鸣朝他用力招了招手。
身在人群中的常安定睛看了好久,才认出来那个把自己包成犯罪分子一般的高大男生竟是孟斯鸣。
他随即收起疲态小跑穿过人群迎进孟斯鸣的怀裏,不过分亲密,又显得与众不同。
孟斯鸣扶住常安的肩膀:“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常安摘下眼镜,轻柔眼角:“节前很忙,又赶夜机。”
“也不必非得今晚来啊,明天也是一样的。”
常安难得勇敢说:“白天你要拍戏,估计没时间接我,我想让你接我。”
孟斯鸣点头把常安的眼镜放到上衣口袋,接过他背上的行李。
「
为什么要抬眼呢?
如果不抬眼,我便不会看到江北。
我看到了江北。
江北也看到了我。
」
电光火石间,视力极佳的孟斯鸣远远地在人群尾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贯淡定从容、严肃冷漠。
江北那不争不抢以及对周遭事物都不甚在意的性格,让他远离人群,最后一个下机。
孟斯鸣想要跟他招手,就算是个正常朋友或点头之交,机场碰见也理应打个招呼,可这个问题几乎在冒出后立即被自己否定。
不,他不能,他答应过常安,要与江北保持距离。
江北在抬头看路的间隙也看到了正在向自己投来目光的孟斯鸣,那个清冷倨傲又冷中带暖的青年停下脚步,对着远方的人露出了一个隐藏得极深的笑容。
江北心裏知道自己的眼中已燃起一簇火焰,可却没等这簇火焰烧旺,就看到了站在孟斯鸣前方的人转过身……
盆冷水当头浇下,火焰也随之熄灭。
常安见孟斯鸣看着自己身后出神:“你在看什么?”他好奇地望向身后的方向,但摘了眼镜的常安几乎等同于瞎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孟斯鸣慌忙收回目光,笑着说:“没什么。”
为了早点见到孟斯鸣,常安把自己假期所有的工作都集中在了白天完成,又赶了深夜飞机飞往北京,此刻他的电力已经严重不足,脑子也不甚灵光,他没多想就拉着孟斯鸣的胳膊朝机场外走!
孟斯鸣像个木偶般被常安拖着机械地迈着步伐,但他还是没能忍住,几次三番装作有意或无意地回头,目光所及之处一直追着那个气质冷漠的人。
直到那个青年的身影在游客群裏忽闪忽灭,渐渐远去,孟斯鸣才意识到,他伤害了一个对极好极好的人。
在他被常安牵着手走出机场玻璃门时,孟斯鸣望着青年已然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启:江北,对不起。
临近中午,常安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好像是从客厅传来的,紧接着孟斯鸣接电话的声音响起:“sam,抱歉没和你说,我有个朋友来北京看我,所以上午一收工我便自己回来了,放心吧,我没事。……嗯,我会做好保护措施保证不会被狗仔拍到。”
常安斜靠在床头,环顾四周,这是一处洁凈明亮的卧室,简单的装潢,恰到好处的装饰,不华丽,却很时尚温馨,想必这裏就是孟斯鸣口中公司给配的公寓吧。
挂了电话,孟斯鸣推门而入,常安抬头望向还没卸妆的孟斯鸣,古代男子的束发扮相有些失真,甚至有些认不出他。
常安说:“怎么带妆出来了?”
孟斯鸣手指点了点头上的发套:“带一次得弄好久,所以不是特殊情况我们都不摘。”
“妆也是一样?”